“山坡花開朵朵鮮,看見大哥心喜歡。勤勞樸實人品好,同心建設咱家園。”
聲音脆亮亮的,像剛出冰碴子的河水,帶著那股子東北姑娘特有的敞亮和潑辣。調子是二人轉慣用的“文咳咳”,前兩句還繃著,後兩句就上了勁兒,尾音往上一挑,像是用聲音在空氣裡畫了半個圈。
窗根底下有人喊了一嗓子:“再來一個!”
彩芹也不怯場,右手往炕沿上一拍,接著唱:
“大哥種地賽頭牛,三伏天裡汗水流,鋤頭底下出金豆,秋後滿囤不用愁。”
這一句唱得又快又脆,字字分明,每句尾音都穩穩落在節拍上。
幾個女知青全傻了。有人手裡的花生停在嘴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彩芹,像是沒見過活的二人轉演員坐在自家炕頭。有人張著嘴,手裡的瓜子忘了嗑。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冒出了一句:“彩芹姐,你這嗓子……真的絕了!”
隔壁灶房的門簾掀開一道縫,有人探頭出來說:“唱得比縣劇團那個王綵鳳都好聽!”
溫馨、熱鬧。
熊哥成親,林墨給送了份禮物“組合”。
張建軍和另幾個知青從吉普車後尾廂卸下來兩個紙箱子,箱子不小,還沉,分別用兩塊大紅布包的嚴嚴實實。
東西運到熊哥的新房,紅布揭去。
箱子上分別印著——“蜜蜂縫紉機”“鳳凰腳踏車”!
幾個老嫂子先看見了,一個個嘴張著,半天合不攏。
“哎呀我的老天,縫紉機!腳踏車!”
“蜜蜂牌的?鳳凰牌的?這可是好東西!”
“誰送的?這得多少錢?”
“林子送的!”張建軍說。
這個年頭,單一架縫紉機,普通的也得一百多塊,抵一個工人三四個月不吃不喝的工錢。
最主要的是光有錢不行,還得有“縫紉機購買券”。這種票非常稀缺,有的單位裡幾十個人一年才分到一張票,甚至一個季度供銷社只能拿到一兩臺。為了弄到一張票,人們想盡辦法,託關係、走後門。
還有腳踏車,一輛鳳凰牌腳踏車售價150元到180元不等。這相當於當時一個普通工人近半年的全部工資。
而且,想買鳳凰牌腳踏車,同樣得有腳踏車票和工業券!
這份大禮包連熊哥事先都不知道,是林墨託了何主任的關係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連帶著包裝箱子一直裝在吉普車的後鬥裡。
供銷社的劉主任事先得了林墨給的信,特地帶了供銷社的安裝技術員,現場把這“兩大件”組裝在一起,亮鋥鋥的一擺,引起不少人的驚歎和猜測。
驚歎這東西實在好,猜測林墨到底有多少錢?
當然,羨慕者有、嫉妒者有,因妒生恨的人,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