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爺爺雖說早些時被打倒的,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是留下了些餘財的!
可到了自己這輩,出的多,進的少;到了自己兒子這輩,這小王八蛋肩不擔,手不提,草不捏,柴不撿不說,推牌九、押寶、扣碗擲骰子,用撲克牌炸紅十、壓大小、打娘娘、抽大小……耍錢的手段卻是樣樣精通。
這狗東西騎大馬不知趕腳苦,坐轎子不知抬轎難,仗著家裡有些積蓄,沒少糟踐錢。
家裡沒什麼進項,日子過得好比蹲茅坑嗑瓜子:進得少,出的多……
苟家勾來的那五頭貨都是苟富貴的賭友。
他們在賭場裡吹牛,說有路子,能搞到槍,還能幫人“幹活”。
苟富貴剛給苟文才說時,這老登並沒往心裡去,只當是牌桌上的胡話。可後來忽然想起這件事來,像是有人在黑暗裡遞過來一根火柴,他的手不自覺地攥了攥。
苟文才這才對兒子說:“你給傳個話……”
苟富貴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賭桌上摸到了一手好牌。
……
熊秉成回到北京,第二天就上班了。
他一進廠,就被工友們圍住,問這問那,還要給他隨禮湊份子。他挺著腰板,把在靠山屯的見聞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說得唾沫星子橫飛。
說兒子娶了個好媳婦,又勤快又孝順;說親家熱情好客,天天陪他喝酒;說兒子的那個知青戰友夠意思,給兒子送了“兩個大件”;說東北那地方雖然冷,可人好,東西好,啥都好……
他還把帶回來的山貨分給工友們嘗。榛子炒得焦香,咬一口酥脆;松子又香又油,嗑一顆滿嘴香,還邀著隨了份子的工友們去家裡吃小雞燉蘑菇……
老熊父子倆都是一樣的性格:耿直、豪爽,工友們吃了他帶的特產都豎大拇指,說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熊秉成得意得不得了,嘴都合不攏。
下班後,他又去了一趟張阿姨家。他揣著那個牛皮紙信封,敲門進去,把信封放在桌上:“這是小林讓我捎回來的。”
張阿姨抖著手拆開來看,裡面竟然是整整20張“大團結”!當下愣住了,張叔叔也愣住了,二丫站在旁邊,大張著嘴問:“媽媽,這是小林哥哥給咱們的嗎?”
張阿姨把信封推回去:“不成不成,這錢我們不能要。他在那邊也不容易,讓他留著自己用!你家小熊都成親了,他將來成親也要用錢的!”
熊秉成又把信封推回去:“小林說了,這錢是就是給你們的,他說讓你們放心,他在那邊都挺好的。”
張阿姨再次紅了眼圈:“小林走的時候,我們都沒能送送他!”
熊家一家回京的訊息,很快就被林家的人知道了。
二丫嘴快,出門就和小夥伴顯擺了一把:“送我狼牙吊墜的林墨哥給我家捎來二百塊錢!還給我帶了好多好吃的!”
這種訊息傳出去,想不爆炸都不可能。
特別是在只隔了幾條衚衕的林家。
王娟娟手裡的針線活都幹不成了:右手針狠狠紮在左手指頭肚子上,她把指頭放進嘴裡吮吸:“二百?給張家?他是不是瘋了?
給張家二百?她們跟林墨有啥關係?她們算個啥?憑啥給她家二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