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狩獵知青歲月》第1005章 深隧遇鼠(1)

作者:二七塔下膠底布鞋·1個月前

一班長蹲在旁邊擦槍:“這回再有事了會不會還跑?”

二班長蹲在火堆邊烤窩頭:“上次進去還沒二百米就跑出來了,這回怕是覺得面子上掛不住,想找補回來吧?”

工兵班長髮牢騷:“流血犧牲咱都不怕,就怕被沒蛋黃的玩意兒瞎指揮!上次那任務出得丟先人的臉!”

張寶根瞪了他們一眼,三個人才不說話,各自安排各班戰士做準備。

孫成才把張寶根和三個班長叫到自己那裡,把甬道里的情況翻來覆去地“分析”了好幾遍。在地圖上畫了好幾條線,標出了他認為最合理的行進安排,還規定了每個班的位置序列。

“張副排長帶一個班,走在最前面,擔任先鋒。”孫成才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我在中間,負責指揮協調。另外兩個班居後押陣,確保……”

他沒有說“確保我安全”,可誰都聽得出來指導員心裡沒底。

張寶根和三個班長都沒有發表意見。

他們對孫成才的紙上談兵,實在不敢恭維。

第二天凌晨六點,隊伍集合。

天還黑著,風小了,可冷得更厲害了,撥出的白氣在眉毛上結了霜。甬道口黑黢黢的,冷風從裡面灌出來,帶著那股潮溼的、發黴的氣味,跟上次一模一樣。

孫成才站在洞口,把棉帽子的護耳放下來,紮緊,又整了整領口,深吸一口氣。

“張副排長,帶人進!”

張寶根把手電擰亮,一馬當先鑽了進去。後面跟著的戰士槍在手,工兵鍬在背上磕著手榴彈袋叮叮噹噹地響。

孫成才跟在後面,離尖兵班大約二十步遠,保持著他認為安全的距離。通訊員小劉走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把衝鋒槍,槍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

再後面是另外兩個班,拱衛著孫成才在中間。

經過那幾具白骨的時候,孫成才沒敢看。他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下那雙靴子尖,盯著鐵軌上那些生鏽的鉚釘和爛透了的枕木,步子又快又碎地從那堆白花花的骨頭旁邊蹭了過去。

他不敢偏頭,不敢讓餘光掃到那個蜷縮著的、手護在胸前的輪廓。他的後脖頸上有一根筋一直在跳,跳得他整個人都繃成了一根弦。

再往裡走,就是未知的區域了。

甬道里的空氣越來越沉。腳下不再是水平的碎石路,開始有了坡度,雖然不陡,可那種持續下行的感覺在黑暗中被放大了無數倍——每走一步,都像在往地底下陷一寸。頭頂的拱頂比入口處矮了不少,高個兒的戰士幾乎要貓著腰走,冰涼的溼氣從石壁裡滲出來,黏在臉上、脖子上,像一層甩不掉的薄汗。

隊伍越走越慢,腳步聲在甬道里悶沉沉地滾著,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後面跟著走。

再往裡走,黑暗更濃了,濃得像能用手攥起來。手電的光柱被這黑暗吞掉了一大截,原來能照出去幾十米的光,現在只照得見十幾步內的東西。

張寶根在前面走得很慢,手電的光柱在石壁上掃來掃去,照著那些坑坑窪窪的鑿痕和水漬。鐵軌在腳下延伸,枕木有的爛了,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有的還結實,踩上去悶悶的。又走了約莫一刻鐘,空氣越來越潮溼,越來越悶,手電光在霧氣裡顯得朦朦朧朧的。

他忽然停下來,舉起拳頭——停止的手勢。

“怎麼了?”孫成才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有些發緊。

“有東西。”張寶根壓低聲音,手電照著前面的地面。

地上散落著一片黑乎乎的東西,不是石頭,是骨頭。很小,很碎,不像人骨,倒像是什麼小動物的。他蹲下來,用刺刀撥了撥,骨頭上沒有肉,乾乾淨淨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

“老鼠。”張寶根站起來,手電往遠處照了照,“可能是老鼠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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