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最後的工兵班原地向後轉,開始有條不紊地向外運動。
不知不覺中,我們的孫指導員已經“身先士卒”地來到了工兵班長的前邊……
張寶根現在相信了,進來時發現的那些人的屍體也許活著的時候就遭到了鼠群的攻擊!
也許是洞裡後撤的腳步聲讓鼠群產生了不安,在那隻巨鼠的帶領下,鼠群竟然有種躍躍欲試要壓上來的勢頭!
張寶根左手舉著手電照著腳下的路面,右手舉著手榴彈,對身後的人輕輕說了一聲:退。慢慢退,不要跑。一個一個來,別擠!
後面的人一步一步地往後退,儘量不發出大的聲響,靴子貼著地面慢慢往後挪。
眼瞧著拉開了距離,張寶根收起手榴彈,把工兵鍬橫在胸前,鍬刃對著那堵灰黑色的牆,一步一步地往後倒退著走。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些暗紅色的眼睛,步子很穩,可後背上的汗已經把襯衣洇溼了一片。
那些老鼠群裡分出了一股,窸窸窣窣地竟然隨著張寶根的身影追了過來!
鼠王和大部隊蹲在原地,看著這支隊伍緩緩地退出了它們的領地。那些暗紅色的眼睛始終亮著,像是在目送,又像是在記住每一張臉。
它們嘴裡的牙齒在手電的散射光裡露出來一小截,黃白色的、細密的、像一排小鋸子。
退了將近一百米,鐵軌拐過那道彎之後,身後那種壓迫性的窸窣聲才漸漸淡了。隊伍裡的人一個一個地鬆了一口氣,沒有人說話。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音比剛才快了不少,咚咚咚的,往甬道口的方向急急地趕過去。
孫成才躍居在最前邊,步子又急又亂,手電的光在地面上跳著,畫著歪歪扭扭的圈。他一句話也沒說,可那張臉在電筒的散射光裡白得嚇人,嘴唇上那層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圈乾裂的白皮。
他的腿還在抖,走路的時候膝蓋發軟,有好幾次踩在枕木邊緣差點滑倒。被通訊員小劉扶了一把才穩住身子。
甬道口的光亮終於出現在前面了,一線灰白色的、透著冷風的天光,從洞口的石堆縫隙裡斜斜地灌進來。
孫成才明明準備第一個衝出去的,但走到洞口時他卻停了下來,站在那裡氣沉丹田,鼓足精神大聲喊:“大家先撤,我斷後掩護!”
其他人沒什麼表示,小劉卻羞得抬不起頭來——這也太扯了!
隊伍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半跑著衝出了那道拱形的門。冷風呼地灌上來,把每個人身上沾著的潮氣和那股子老鼠特有的騷臭味一齊捲走了,散進了白茫茫的雪地裡。
“轟!”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從甬道深處傳出來。
是手榴彈的爆炸聲!
剛才還強做鎮靜的孫成才再也繃不住了,一個大跳從拱門裡跳了出來!
“轟、轟!”又是兩聲悶雷般的炸響。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孫成才站在洞口外面的雪地上,兩隻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喘了十幾口才直起腰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口子——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可他總覺得裡面有無數雙暗紅色的眼睛還在看著他。
他的手指在掌心裡攥著,指甲掐進肉裡,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月牙印。
“工兵班,準備爆破!把洞口封掉!”
從洞裡出來的兩個班二十幾號人都聽傻了:副排長張寶根還帶著一個班的人斷後,怎麼能把通道口封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