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股子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作祟心理，如同氣吹的一般快速膨脹起來，帶動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撇嘴。
他整了整領口，清了清嗓子，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說教。
“林副連長，你們一個班的兵力，大半的彈藥，就消滅了這麼幾頭狼？”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掛起來的那些狼皮，又指了指受傷小戰士身上沾血的繃帶，“這戰鬥力，也太差了吧？毛主席說過，殺人一千，自殺八百，那是不合算的。咱們彈藥有限，每一顆子彈都金貴著呢！毛主席還教導我們，要愛護武器，節省彈藥。
要是每個班都這樣消耗彈藥，咱們連隊還能撐幾天？上級把任務交給我們，不是讓我們跟狼拼消耗的。”
馬廄裡的空氣瞬間像被凍住了。
三班長正在往彈倉壓子彈的手停了，眼睛刀子一樣刮向孫成才。
受傷的小戰士眼裡沒什麼表情，可他的腮幫子鼓了一下，那是咬緊牙關的動作。
旁邊一個戰士正在擦槍，手頓了一下，槍布掉在地上都忘了撿。
劉連長的臉色沉了下去。
這個人就是一個大草包，偏偏長了一張巨厚的臉皮和一張巧舌如簧的嘴。
一排長站在孫成才身後，狠狠地瞪著他的後腦勺。跟著他一起來的戰士，臉上也不好看。有人低下了頭，有人用手背蹭了蹭鼻子，有人把槍揹帶往肩上緊了緊。
都是站著撒尿的爺們，誰不知道誰？你在塔臺上貓著，喝著熱水，烤著火，人家在下面跟狼拼命，打完了你還嫌人家打得不好、浪費彈藥？
你他媽的是找窟窿下蛆呢！
一排長和林墨已經出生入死過一次，這次進山又不止一次共同執行任務。現在越來越不能容忍孫成才“屁股決定腦袋”，對林墨的指斥。
“連長，孫指導員是從省軍區下來的幹部，作戰經驗和作戰能力都很高！”但凡帶點腦子的人都能意識到一排長話裡有話，但孫成才卻聽得很是受用，甚至還微微挺了挺胸。
劉向東也看向趙剛。
“很顯然，馬廄這邊已經成為狼群的主要攻擊方向，接下來肯定還有硬仗要打！結合林副 連長此戰不力的情況，我覺得他和三班很難再勝任接下來的戰鬥。
為加強防護，保證十二匹馬的安全，我建議，林副連長帶著三班回塔臺休整，我們一排二班願意在孫副營長的帶領下駐守馬廄！
我相信，在孫副營長的指揮下，我們一排二班一定能夠克敵制勝，打出和林副連長帶領的三班不一樣的戰績！”
趙剛鄭重其事，說得頭頭是道，他身後的二班戰士也立馬跟著附和：
對，我們願意跟孫副營長在這兒守著！
孫副營長指揮，咱們肯定能打出不一樣的水平來！
……
一個個聲音熱切，表情誠懇，像是一群急著請纓上陣的兵。
剛開始，孫成才還面露得意。但當趙剛說讓他帶隊駐在扎馬廄裡，差點沒有把他嚇哭！
他聽出了那些話裡的熱乎勁兒，可他忽然覺得那股熱乎勁兒不太對勁。
這些人的口徑太急了、太統一了。
他往趙剛那邊看了一眼。趙剛站在那兒，腰背挺直，表情端正，兩隻手背在身後，像是一個正在向連長鄭重推薦人選的老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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