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沒有加入挖掘。他蹲在防禦陣地的最前沿,把黑豹叫到身邊。黑豹蹲在他腳邊,豎著耳朵,盯著遠處的雪霧。它的鼻子抽動著,在空氣中捕捉著每一絲可疑的氣味。
黑豹的表情不輕鬆!
趙排長端著一把工兵鍬走過來,臉上的汗和雪混在一起,亮晶晶的。他把工兵鍬插在雪地裡,喘著粗氣,看著劉連長站在陣地中央的身影,搖了搖頭。
“劉連長這回是真豁出去了。”
林墨心裡也不淡定,劉連長在拿著全連在賭,而這場豪賭的開始是由自己而起的。
黑豹的耳朵猛地豎了一下,往北邊的方向轉了轉。它沒有吠叫,可它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四條腿微微彎曲,像是在準備撲向什麼東西。
林墨的手按在它的脖子上,感覺到它喉嚨裡那一聲低沉的、正在醞釀的嗚嚕。
“來了!”林墨說了兩個字。
趙排長端起槍,朝北邊望去。雪霧太濃,什麼都看不見。可他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手指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射擊。
防禦陣地後,工兵排的戰士們還在拼命地挖。
防禦陣地上,所有人如臨大敵,手裡的槍全上了膛,擰開了蓋的手榴彈,碼在散兵坑的邊緣。每個人都知道——狼群就在那片白色後面,正在看著他們,正在逼近。
風更大了,雪更密了。劉連長站在陣地中央,也把槍從肩上拿下來,拉了一下槍栓。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躲進雪牆後面,就那麼站著,面對那片什麼也看不見的雪霧,像一個標杆。
他不是不怕,是不能退。
他是這支連隊主官!
他不是孫成才!
林墨走到劉向東身邊,蹲下來,把黑豹拴在腳邊的木樁上——不是怕它跑,是怕它衝出去直接和狼群開幹。黑豹的脖子被繩子勒了一下,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坐下了,可它的眼睛還是盯著北邊的方向。
“劉連長,狼群來了,它們在等!”
劉連長目光還在那片雪霧裡搜尋著:“很多?它們在等什麼?”
“等天黑,天黑透了,它們的眼睛比咱們好使。”
劉連長把槍托抵在肩窩裡,槍口朝下。“那就等。看誰先撐不住。”
身後,工兵排的戰士們還在拼命地挖。鐵鎬砸在凍土上的聲音,叮叮噹噹,一聲一聲地敲在每個人心上。那是希望的聲音,也是催命的聲音。天黑之前挖不出來,狼群衝過來,陣地守不住,一切都是白搭。
不是白搭,是後果不堪設想!
劉連長回頭看了一眼。一個戰士竟然脫了棉襖在挖。旁邊的人把鐵鍬遞過來,他接過,插進土裡,踩了一腳,撬起一塊凍土,扔到一邊。土層下面的顏色更深了,帶著潮溼的黑,像是很多年沒有見過陽光的顏色。
“再往下挖一尺,應該就能碰到入口。”工兵排的老排長蹲在坑邊,用手電照著坑底的土層,聲音不大,可那語氣裡頭,有一種篤定。
劉連長把目光收回來,看著那片灰白色的雪霧。風小了,雪卻沒停,密密匝匝地往下砸,落在他的帽子上,肩上,槍上。
遠處,傳來一聲狼嚎。低沉,悠長,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不是衝鋒的號令,是集結的命令。
它們在調兵,它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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