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的反應最激烈。它從隊伍前面衝進石室,對著那些鐵架子上的瓷壇開始低吼。它的耳朵往後貼平,背毛從脊樑骨一直炸到尾巴根,四條腿繃得緊緊的。吼聲帶著無限的怒意,聲音在石室裡來回彈跳,撞在四壁上又彈回來,混成一片密集的迴響。
趙排長站在林墨身後,手裡的火把舉得高高的,大張著嘴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孫排長走到最近的一個鐵架子前面,伸手把最上層的一個瓷壇拿了下來。罈子很輕,他翻過來看了看壇底,壇底上刻著一行小字,是日文,他認出了幾個漢字——“昭和十九年”“滿洲”“戰死”。
他數了一下,這種罈子足有一百多個。
“大概兩個小隊,一百多號鬼子,死了,骨灰裝罈子擺在這兒。他們在咱們中國人的土地上挖金子、殺人,死了還把骨灰供起來!
甚至死掉的玩意還在作祟!”
林墨的目光從那些鐵架子上一排排地掃過去,從那些白瓷罈子上一排排地掃過去,冷聲道:“砸!”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擂響了戰鼓。
“全都砸了。骨灰揚了。把煤油拿來,點上。”
沒有人猶豫。趙排長第一個走上去,從鐵架子上拿起一個瓷壇,舉過頭頂,用力往地上一砸。瓷壇在地面上炸開,白瓷碎片四散飛濺,裡面灰白色的骨灰騰起來,在火光中形成一小片灰白色的霧,慢慢落在地上,混進了塵土裡。
孫排長跟著動手,一手一個,把那些骨灰罈從鐵架子上往下推。
大隊的戰士湧進來動手,一個又一個罈子被狠狠摔在地上,瓷壇碎裂的聲音在石室裡此起彼伏,噼裡啪啦的,像是下了一場瓷器做的冰雹。
黑豹對著那些被砸碎的瓷壇和揚起的骨灰,終於不叫了。它的耳朵慢慢豎了起來,尾巴也慢慢鬆開了。
有人從倉庫區拎來了兩桶煤油,澆在碎瓷片和骨灰堆上。煤油滲進碎片縫隙裡,把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浸透了。林墨站在石室門口,從火把上取下一根燃著的木柴,朝石室中央扔了進去。
火焰騰起來的那一瞬間,整個石室被橘紅色的光填滿了。瓷片在火中噼啪炸響,骨灰在火焰中翻卷著往上飄,又被熱氣流吹散,化成無數細小的灰粒,在火光中閃了一下就暗了。那些木牌位也燒著了,上面的日文字在火焰中扭曲變形,最後化成一團焦黑。
火光照著每一個人的臉。
石室裡的火還在燒著。那些骨灰罈,那些牌位,那些被供了幾十年的“英靈”,在火焰中化為灰燼,混進了這座山肚子裡的塵土中。它們的主人當年從這片土地上帶走了金子,帶走了煤炭,帶走了無數中國人的命。現在,它們自己也留在了這片土地上,化成了灰,散進了空氣,融進了泥土,永遠回不去那個島了。
火漸漸暗下來,石室裡只剩下一地碎瓷和灰燼。林墨正要命令全隊撤出,黑豹卻再次叫了起來,不同的是,這次不是怒吼,像是在向林墨表達什麼。
誰也沒發現,就在石室靠門口的位置,有一道極窄的縫隙,被鐵架子擋了大半。可黑豹卻發現了,它把鼻子貼著石壁嗅了嗅,然後回頭朝林墨叫了一聲,短促而清晰。
林墨走過去,把火把湊近了。縫隙裡是一道向裡延伸的短廊,不長,幾步深,盡頭是另一間石室。他側身擠進去,火把的光照過去的時候,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這間石室比骨灰罈那間小得多,可裡面的東西讓他的瞳孔縮了一下。靠牆立著兩排鐵架子,架子上碼著的不是瓷壇,是武器。三八大蓋,一排一排地靠在架子上,槍托朝下,槍口朝上,每一支都擦得乾乾淨淨,槍栓上塗著防鏽油,在火光裡泛著暗沉的光。旁邊還有兩挺歪把子機槍,槍管朝下架在鐵架上,旁邊整整齊齊地碼著彈鬥和供彈橋夾。最裡面那一排架子上,放著十幾個火焰噴射器的鋼瓶,瓶身塗著暗綠色的漆,漆面雖然舊了,可沒有鏽穿,閥門和噴管都還完好。
而在石室另一側的角落裡,一個巨大的、黑乎乎的圓柱形鐵傢伙蹲在地上。林墨走近了看,那東西是用三隻空油桶焊在一起組成的,桶身上的日文字樣還在,桶壁被切割後又重新焊接過,介面處鏽跡斑斑。爐體下方有一個鐵門,門半開著,裡面是空的,可爐膛內壁上結著一層厚厚的、黑褐色的硬殼,像是被火燒灼過太多次之後留下的。爐體的上方,一根粗壯的鐵管從頂部伸出來,沿著石壁向上延伸,穿進了石室頂部的岩層裡。鐵管經過的地方,巖壁被鑿開了一道槽,管子嵌進去之後用水泥封死,密封得嚴嚴實實。
——是一個簡易焚化爐,是鬼子的煉人爐!
骨灰罈裡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應該就是從這個鐵傢伙裡燒出來的。
牆上有一個凹進去的龕,不大,一尺見方,裡面供著一個黃銅香爐。香爐裡還有香灰,灰白色的,在火把光裡泛著細細的粉末光澤。香爐下面壓著一個石匣,巴掌大小,匣蓋沒有鎖,只蓋著一塊磨平的石板。
林墨把香爐拿開,掀開石板,裡面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紙已經發黃了,可上面的字跡是毛筆寫的,工工整整。
他展開紙,就著火把的光看了一遍。日文,中間夾著大量漢字,大意他看懂了——天皇下詔停戰,眾將士不願接受,在此集體自殺以殉帝國。屍骨由專人焚燒裝壇,供奉於此。誓死守衛在支那取得的戰果,盼他日皇軍再來。
黑豹卻不安分。
。霧塵的白灰片小一起揚中火在,地一了撒灰香的面裡,遠步兩去出滾,下一了彈爐,上面地室石在砸兒個個了翻,來出了撞被裡龕從爐香銅黃個那,聲一噹哐——拱一裡龕往袋腦,壁龕上搭爪前,躥一前往然忽豹黑,轉要正,包揹進塞信封那把剛墨林。的得繃尾,著豎前往朵耳,沿龕著爪前,面前壁龕面那在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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