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師！”陳媛站起來了，她是班長，算是九班比較乖巧的學生了：“我們真的考不上高中嗎？”
趙南姜放下手上的書和粉筆：“是的，你們考不上！”
陳媛的眼淚突然流了下來：“可是你以前不是這樣說的，你說我們現在才初一，只要好好學習，一定能考上高中的，只要考上了高中就有大學可以讀。”
趙南姜目光掃在這群十二三歲的孩子身子，他們的臉龐稚嫩，以往，他們大喊大鬧，作業歪七扭八，髒話連篇，現在每個人都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那你們有好好學習嗎？你們不是小學生了，中考甚至比高考還要重要，你們應該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了，老師、學校其實並沒有那麼在乎你們的是否能夠考高分，是否能夠考上高中，因為，中考就是要分流的，就是有些人是被淘汰的，總有人會被淘汰，為什麼就不可能是你們呢？”
趙南姜沒有像以前一樣給他們加油打勁，給他們那些虛妄的承諾，她撕開童話的外衣，讓他們看到最殘忍的社會規則：“當然，我並不是完全否定上不了高中的同學，但是人生就像遊戲一樣，既然你要選擇困難模式，那麼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好了，現在開啟書本，我們繼續上課。”
破天荒的，這節課沒有人再搗亂了，但是趙南姜知道他們堅持不了太久，學習是一條非常枯燥且痛苦的路，只有內心堅韌的人才能堅持走下去。
果然，下一節英語課，課堂上又亂成了一鍋粥，趙南姜在後門口只看了一眼就轉身離開了，她不是神，救不了這些自甘墮落的學生。
趙南姜先去了財務室，之前的工資卡也不知道被婆家孃家的誰搶走了，這麼久了，沒有任何人聯絡她。
“小劉，我想改一下工資卡，之前那張工資卡掉了。”
小劉是學校的會計，戴著一個圓圓的眼鏡，她的話很少，兩人偶爾能在食堂遇到。
“可以的，你把新卡號報給我，之前的卡掛失了嗎？”
“我已經把錢都轉到微信零錢裡去了。”趙南姜接過她遞過來的冊子登記。
“嗯，那就好。”小劉看她登記好了，欲言又止：“那個......”
“怎麼了？”趙南姜看她有話要講的樣子。
“昨天下午學校組織班主任開會，你沒有出席，校長很生氣，說你這個月的班主任績效取消。”班主任比一般的任課老師每個月多五百塊錢，小劉負責發工資，她怕下個月工資發少了，趙南姜過來找她麻煩。
“好的，沒關係，我會提交報告，九班的班主任不當了。”趙南姜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回到了辦公室。
剛回到辦公室，三班的班主任佟潔就走了過來，她穿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妝容精緻，搖曳生姿：“趙老師，現在天氣熱了，學校的空調開了，我那裡正好是個出風口，我受不了涼，能不能和你換個位置？反正你也怕熱。”
佟潔留過學，衣品很好，臉上總是帶笑，趙南姜卻知道她知道她絕對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人畜無害，否則為什麼明明自己的考試成績更好，卻分到了九班這個慢班：“誰告訴你我怕熱啊。”
“網上不是都說胖的人怕熱嗎？”佟潔的目光在趙南姜身上一掃，意有所指地笑了起來。
辦公室其他的老師也跟著笑了起來，以往，他們也會話裡話外地嘲笑趙南姜，她不喜歡惹事，就都忍了，這次，她是萬萬不會忍的：“那你不會多穿一點嗎？每天穿得花枝招展的勾引誰呢？這裡是學校，又不是夜場！”
轟！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所有人都驚呆了，大家看著佟潔的臉龐變成了一個染色盤，心裡不禁衝趙南姜豎起了大拇指，這個趙老師，有點猛啊！
第5章 捱揍
當你向別人亮出了爪牙，別人就該掂量掂量了。
趙南姜話音一落，辦公室安靜得落針可聞，只能聽見空調執行的聲音。
佟潔沒有想到這位趙老師還是一隻會咬人的狗，以前悶聲不響的，還以為是個軟柿子。她的肺都要氣炸了，自己的衣品這麼好，哪裡就像是做夜場的，趙老師的眼睛是瞎了嗎，果然是不能和土包子論長短。辦公室的老師這麼多，她才不會讓自己失了分寸，想起校長昨天說的話，她平復了心情，覺得拿住了趙南姜的把柄：“趙老師還是語文老師呢，這文學素養真不怎麼樣，難怪校長昨天說扣你這個月的績效。”
佟潔自覺扳回了一局，略帶挑釁地看著她，所有的老師都驚呆了，今天的好戲還真是一齣又一齣啊。
趙南姜不以為意，給自己泡了一杯茶：“是嗎？我剛準備打報告，辭去九班班主任的職務，當初佟老師考試時，在我們這些一同進入明德初中的老師之中排名最末位，卻分到了三班這個實驗班，恐怕學校是有單獨的稽核標準，我自覺才疏學淺，當不了九班的班主任，只能讓出位置，讓能者居之。”
空調微弱的轟鳴聲充斥著整個辦公室，其他的老師雖然沒有說話，但那一雙雙明亮的眼睛，激動的臉頰，還有顫抖著敲擊手機的手都說明了，他們正在瘋狂地八卦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