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咪又點了點頭。
偌大的軍事基地,歐德帶著啾咪一層又一層地轉,他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但實在太不甘心了。他一生的心血都傾注在“上帝之手”這個專案上,可是幾十年的人生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甚至後來連軍方都放棄了這一專案,他卻成功地創造了啾咪這個怪物,人面鳥身,這種神獸在中國的《山海經》中有記載。
“上帝之手”專案,顧名思義,就是上位者把自己放在上帝的地位,妄圖創造一個新的物種——人類與動物的結合。人類已經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卻還妄想成神,妄想獲得動物的能力,想上天,想入地,想主宰一切。
這個專案的慘烈程度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實在難以想象。歐德的妻子和兒子甚至因此而慘死,人倫的掙扎,暴力的衝突,病毒的蔓延,終於,這個軍事基地被遺棄了,如果不是因為歐德最後的執念,他也早已飲彈自盡了,在他人生最後的關頭,啾咪誕生了,人面鳥身,不僅保持著鳥的飛行能力,而且保持著與人類的溝通能力。
歐德太老了,經過短暫的興奮喜悅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擔憂。啾咪剛出生時懵懂如稚童,歐德傾盡全力授予他人類的知識,後來甚至用上了電波來控制它。
剛開始啾咪除了叫還是叫,直到某一日,它在聽一首中文歌曲時有了反應,歐德立刻抓住機會用中文和它溝通,它竟然會點頭搖頭,那一刻,歐德想吶喊,他成功了,“上帝之手”終於成功了。
如果這個研究成果公之於眾,他將舉世聞名,可是,他就要死了,身後名與他何干。在和啾咪朝夕相處的日子裡,他竟然體會到了久違的親情,以前,他忙於事業,不論是對兒子還是妻子都十分淡漠,後來即便他們死了,他還是全身心地繼續投入到研究事業中。
在與啾咪的相處過程中,他常常深陷於掙扎之中,只有把研究成果公佈,“上帝之手”才能為人所知,可是,往後啾咪的一生都只能在實驗室中度過,他已經命不久矣,實在無法庇護它。
實驗品的下場是什麼樣的,沒有人比歐德更清楚。
某一天,當他因為行動不便摔倒時,啾咪一邊大叫,一邊妄圖用它小小的身體支撐起他,那一刻,他徹底放棄了夢想,放棄了舉世聞名的機會。之後,他用盡所有的方法來教授啾咪如何控制這座龐大的廢棄基地,即使自己死了,它也能衣食無憂地活一輩子,他就像一位瀕臨死亡的父親,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臟掏給它。
歐德太老了,老到不知道哪一刻就會睡過去,他已經沒有太多精力教啾咪了。睡前,他依舊把那本《山海經》放在床頭,他年輕時去過中國留學,當遇到《山海經》時,被它深深地迷住了,之後,就有了“上帝之手”這個專案。
啾咪看著歐德睡著了,乖順地飛上床,睡在他的枕頭邊。
.....
趙南姜是在一陣驚呼中醒來的,入目一片雪白,站在山洞前往外看,整個世界銀裝素裹。
其他的人接二連三地醒來了。
“衛星電話有訊號了!”其中一個人興奮地大喊,然後立刻撥打了大使館的電話。
山洞裡一時間之間各種語言交織,恍若菜市場。
顧宸拿了一個鋁鍋從外面舀了一鍋雪,正放到火上煮著,中國人習慣了喝熱水,看著其他人都在打電話,他試探地說了一句:“要不我們也給大使館打電話?”
江寧簡直要噴他一口唾沫:“你是嫌我和趙南姜活得太痛快了吧?”
趙南姜是通緝犯,他也在被追殺,與世隔絕的小島能讓他們享受片刻的寧靜。
江寧用手摸了摸京墨的額頭,昨晚半夜她發熱了,沒想到天亮就退了,這娘們體質還真不錯。
顧宸煮開了水,把幾個人的保溫杯裝滿,這時看見葉裡傅醒了,立馬屁顛屁顛跑上前:“葉裡傅先生,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衛星電話有了訊號,葉裡傅才懶得理他,先是查看了一下訊息,在看到頭條新聞時,他微微有些發愣,與此同時,其他人也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向葉裡傅。
顧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探頭去看葉裡傅衛星電話的螢幕,當先是一副巨大的遺像,遺像中的人穿一身黑色的正裝,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不是葉裡傅又會是誰。
這是杜邦家族發的訃告,葉裡傅的訃告。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訃告上說葉裡傅先生突發疾病而亡,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封訃告是假的,因為葉裡傅先生就活生生坐在他們面前,且面色難看極了。
這時,葉裡傅的電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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