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先洗,我看看櫃子裡有沒有衣服。”
“嗯。”恩恩進了浴室。
趙南姜在櫃子裡翻了翻,的確有衣服,但是,是病號服,她拿著病號服,內心情緒翻滾,恩恩的心肝脾肺腎將會移植到另外一個小男孩的身上,而恩恩的屍體將會像垃圾一樣被扔進這茫茫大海之中。
不知道為何,趙南姜突然有些心慌,她猛地回頭看了一眼浴室的門,立刻上前:“恩恩。”
沒有回答,她用力地拍門:“恩恩,恩恩,開門!”
來不及叫人了,她後退兩步一腳把門踢開了,她看到浴缸裡滿是水,恩恩正趴在水裡。
腦袋裡突然一片空白,她一把把恩恩從水裡撈了起來,抱著她就往外跑:“醫生,醫生,快點,救命,救命!”
此時,裴映舟剛剛和醫療團隊開了一場五個小時的會議,滿身疲憊地和其他醫生從會場出來,助理正在和他說明天手術的事情,他只冷漠地點頭。
突然,他聽到了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聲音,他以為是幻覺,茫然地抬起頭。
趙南姜,真的是她!
即使知道此時不應該和她相認,他的雙腿根本不受大腦的控制,徑直朝她走去。
趙南姜抱著恩恩,只感覺到天旋地轉,就像當初她聽到小豆子死亡的資訊時一樣,周圍的人好多,聲音好吵雜,誰能來救救恩恩,她只感覺懷裡的人越來越冷,冷得她都牙齒打顫。
“趙南姜!”一隻溫暖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不要慌,我在!”
聽到聲音,趙南姜的眼神這才慢慢聚焦,看著眼前的人,裴映舟?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是自己在做夢嗎?
“趙南姜,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裴映舟雙手扶著她的肩膀:“鬆手,把孩子給我!”
趙南姜呆愣地眨了眨眼,緩緩地鬆開了手。
裴映舟一手抱著恩恩,一手牽著趙南姜的手往旁邊的椅子走去,把她摁在椅子上:“你先坐在這裡等!”
趙南姜點了點頭。
裴映舟抱著恩恩,腳步匆匆地去了急診室。
巨大的醫療船平穩地行駛在公海上,此時,夕陽從視窗照進來,在走廊上落下了一條光路,突然,眼中的淚意根本繃不住,她垂頭,用雙手支撐額頭,無聲地哭泣起來。
為小豆子,也為恩恩。
她太過弱小,即使身負異能又如何,她誰都保護不了,如飄浮在空氣中的一粒塵埃,大風一吹,就要改變方向,身不由己,無可奈何。
可是憑什麼他們這些普通人的生命就如此微不足道,為什麼富人家的公子生病了,要用這麼多普通孩子來獻祭?普通人就只能任人宰割嗎?
這時,張譯走到她跟前,遞給她一瓶水:“恩恩搶救過來了!”
趙南姐接過他遞的水,沒有喝:“你為什麼來了這裡?”
張譯在她旁邊坐下,喝了一口水:“我當兵回來發現妹妹村霸糟蹋了,受不了直接跳河了,我爸媽去討公道,被打得半死,為了不影響我,他們沒有給我打電話,後來直接去村霸門口上吊死了。”
逃到此地的人,每一個人身上都是一部血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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