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茶桌,趙南姜坐上了主位,開始泡茶,馮在她對面坐下,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鼻尖是淡淡的茶香,經過了短暫的寂靜之後,街上又開始熱鬧起來。
趙南姜給馮倒了一杯茶,見他的臉色好了一些,大概也明白是因為他靠近自己的原因,她緩緩開口:“你為什麼想和我結婚?肯定不是因為愛情。”
聽到趙南姜說出愛情兩個字,馮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端起面前的茶緩緩地喝著:“愛情?倘若你從十歲開始就不斷地被追殺,你就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
聽他這麼說,趙南姜心中的石頭緩緩落地,如果馮說是因為愛情要和她結婚,會讓她有壓力,畢竟真情可貴,拒絕一個人的真情的確是一件艱難且殘忍的事情,她又取了一碟茶點放在他的面前:“那你能跟我說說你的事情嗎?”
馮把杯中的茶一飲而盡,緩緩把玩著茶杯,目光從趙南姜的臉上轉移到了街上,路邊攤已經出攤了,煙火氣更甚,他的聲音猶如跨過了二十年的時光:“小時候,我一直以我的父親為榮,因為我總能在電視上看到他,他是一位記者。”
記者總是會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可是知道得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趙南姜面色澄淨地看著他,只說了一個開頭,她就能感覺到裡面的憂傷。
“不論是朋友和同學都非常羨慕我,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父親待在外面的時間越來越久,我常常看到母親偷偷落淚。”這是馮第一次向別人講起自己的事情:“後來有一天,父親突然回來了,他決定帶我們去山中小住。我們在山裡有一棟房子,是祖父祖母留下來的。那一天,是我記憶中最快樂的一天。”
也是最痛苦的一天。
“父親帶我和妹妹去山上摘果子,還給母親摘了花,我們還一起做了時間膠囊,給二十年後的自己寫信。歡樂的時光持續到睡覺之前,那晚下了很大的雨,突然闖來一夥黑衣人,父親已經預感到了危險,他已經受傷了,卻拼命讓我跑,我跳窗時,看到他們全部躺在血泊之中。”那夜的事情他在夢中經歷了無數次,想忘都忘不了。
“上帝保佑,因為下雨,上游雨水暴漲,窗戶後面是一條小河,我被衝到了下游,逃脫了追捕。可是這僅僅只是開始,在往後的人生中,我經歷了數不清的暗殺,我不知道為什麼,父親都死了,他們還要追著我不放。直到那日我在t國皇宮被絞殺,突然就想起了父親一起帶我們做的時間膠囊。或許,時間膠囊能給我答案。那次僥倖逃脫之後,我回了一趟家。”
房子已經荒廢了,但是被藏在樹下的時間膠囊還在,當他挖出時間膠囊時,發現除了當初和爸爸一起存放的小盒子,下面還放著一個大盒子。
大盒子裡面除了很多戰場照片,還有很多手稿。父親發現富豪們發著戰爭財,利用戰爭做實驗、販賣人口,當時,他把這些醜聞曝光了,給富豪們造成了很大的輿論壓力,那些富豪們就想拉攏他,帶他去了天堂島,他們想用金錢和美色綁架他,後來父親假意歸順,帶著偷拍的照片出了天堂島,立刻,他就開始準備稿件了,接著,就引來了瘋狂的報復。
趙南姜想起了那本《天堂島的罪惡!》,便問道:“你的父親就是馬克·閔尼?”
馮點了點頭:“回家之後,我整理了父親的手稿,聯絡了很多家出版社,終於有出版社願意出版,流程非常迅速,我以為對卡佩那些人會有什麼大的影響。”
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影響,那些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眨眼間就能改變風向,這件事情現在已經變成了卡佩家的經典營銷案例,如果父親還在的話,應該也會失望吧。
壞人們壞事做盡,可是沒有人能拿他們有任何的辦法。
對於馮的遭遇,趙南姜很同情,也很欽佩他的父親,但是這絕對不是和他結婚的原因,她又給他斟了一杯茶:“你的父親是一個英雄。”
“謝謝!”
“那麼以後呢,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呢?”趙南姜看著他:“還要繼續這樣打打殺殺嗎?”
一瞬間,馮的眼神有些茫然:“難道這個世界不就是打打殺殺嗎?”
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趙南姜微微垂頭一笑:“那你為什麼想和我結婚呢?”
馮抿嘴,猶豫了一會才說:“如果我說因為靠近你,我的頭疼會減輕,你相信嗎?”
趙南姜微微挑眉,看來真的就是自己猜的那個原因:“相信!”
這下,馮倒有些意外了:“為什麼?”
“當初在鶴園時你發病了都沒殺我,可見,肯定是因為我有什麼過人之處吧。”趙南姜托腮沉思:“莫不是因為你看到我之後驚為天人,瞬間就不頭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