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泥婆長老向來厭棄這種喧鬧場合,今日親自前來,絕不止是送份禮那麼簡單。
她正沉思著,諸葛天下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連忙上前兩步,作勢要請泥婆長老入座,又轉頭看向太史穩正,語氣聽不出喜怒:“今日是真傳殿的大喜日子,太史殿主既然來了,不如就留下一同落座吧。”
泥婆長老嘿嘿笑兩聲:“是啊是啊,大喜的日子哪有掃了興致的道理。”
“不必了。”太史穩正卻半點不留情面,當即擺手,“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叨擾了。”
說罷,他朝門外揚了揚下巴,候著的侍從立刻抬著幾個沉甸甸的箱子走了進來,擱在場中顯眼處。
做完這些他才朝在場眾人略一點頭算是告辭,最後又對著泥婆長老拱了拱手:“泥婆長老,告辭。”
隨後便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太史穩正剛一走,諸葛天下便揚聲招呼眾人落座,沉寂片刻的宴廳重新熱鬧了起來。
絲竹聲起,杯盞交錯,宴會正式開席。
……
當酒過三巡,天色已漸漸沉了下來,宴酣之樂也近了尾聲。
“走了,走了。”
泥婆長老起身,甩了甩袖口處沾著的糕點碎屑,旋即抬手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轉眼之際看向官荀,咧嘴露出幾顆大黃牙:“丫頭,可否送我一程?”
官荀頷首應下,果然有事,不過她與泥婆之間的接觸,頂多就是在交易場上的交易,對方為什麼而來她略能猜到一二。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緩步走出殿門,門外暮色四合,晚風都帶著幾分涼意,吹得廊下燈籠輕輕搖晃著。
才走出不遠,泥婆長老忽然抬手抹了把臉,一個勁地誇個沒完:“你上次交換的那雪蓮當真是絕了,成色品相雪白雪白的一點雜色都沒有,蓮瓣也厚實得跟小巴掌似的,聞著就有股清冽勁。”
“嘿嘿,可比我先前所得到的強上百倍千倍,入藥熬出來的汁清亮得很,一點渣滓都不帶。”
“那雪蓮的品質真是沒話說,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就沒見過這麼好的雪蓮……”
“好東西啊,真的是好東西,你當真沒有矇騙我老婆子,果然是極品。”
誇到最後,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迸出兩道精光,搓著滿是褶皺的手,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其實啊,原本神女是讓鷹眼那小子過來送東西的。”她嘿嘿一笑,聲音壓低了些,“是我老婆子死活攔著,非要自己跑這一趟,丫頭,你猜猜我今個巴巴地跑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官荀瞥了她一眼,半點都沒繞彎子:“泥婆長老是為了雪蓮來吧?方才那番誇讚都快把天給誇出個窟窿了。”
“哈哈哈哈哈。”泥婆長老一拍大腿,笑得見牙不見眼,“沒錯沒錯!不虧我一番誇獎,還是你這丫頭機靈!”
笑罷,她又絮絮叨叨地補了幾句誇讚,完了才眼巴巴地看向官荀:“丫頭,實不相瞞,你那裡還有這雪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