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
“備所言字字發自肺腑,匡扶漢室,使大漢重新輝煌;拯救黎民,令百姓安居樂業。此志不移,雖九死其猶未悔!”
“好!”
江浩點頭先是肯定了劉備的志向,緊接著發問道:
“然則,玄德公可知,欲行此志,需有根基,需有實力?非空談理想可成!”
“其一,根基底蘊。玄德公可有袁本初那般‘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的深厚根基?
袁氏振臂一呼,天下豪傑景從,錢糧兵馬唾手可得。玄德公出身……雖為帝胄,然家道中落,織蓆販履,此等出身,於世家門閥眼中,可能比得上袁氏?”
劉備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緩緩搖頭:
“自然沒有。本初兄乃袁家嫡脈,底蘊之厚,如泰山北斗,備望塵莫及。”
“其二,名望清流。玄德公可有孔北海那般身為聖人之後、海內大儒、士林領袖的滔天名望?孔文舉登高一呼,天下清流歸心,其言其行,便是士林風向。
玄德公仁義之名雖播於鄉野,然於掌控天下輿論的清流士族眼中,分量幾何?”
劉備再次搖頭,帶著一絲苦澀:
“無法相提並論。北海公乃聖人苗裔,一代文宗,名滿天下,備……實難企及。”
一旁的關羽眉頭緊鎖,丹鳳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其三,兵精糧足。主公可有陶恭祖坐擁徐州膏腴之地、手握數萬丹陽精兵的雄厚資本?可有袁公路虎踞南陽富庶之區、戶口百萬、錢糧堆積如山的廣袤地盤?”
劉備第三次沉重地搖頭,聲音艱澀:“陶使君、袁將軍,皆當世強藩,備……遠不能及。”
江浩的聲音越發急促,彷彿要將殘酷的現實徹底撕開。
“袁本初可借世家之力招攬英才,陶謙憑徐州精兵可拒強敵……
玄德公如今兵不過數千,地僅平原一隅,錢糧仰人鼻息,此等實力,如何匡扶漢室?如何拯救黎民?僅憑一腔熱血?僅憑關張趙之勇?僅憑這數千兒郎?
此等願景,在天下洶洶、群雄並起的今日,豈非鏡花水月,空中樓閣?豈非……空談?”
關羽的臉已漲得黑紅,若非對江浩的信任,幾乎要按捺不住。
劉備身體猛地一震,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臉色瞬間煞白。
江浩的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內心深處無法迴避的現實。
他的理想與他的實力之間,存在著令人絕望的巨大鴻溝。
與那些真正的諸侯相比,他幾乎是一無所有。
地盤?沒有穩固的根據地。
錢糧?處處捉襟見肘。
兵員?數千士卒已是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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