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就是要用無盡的工事和嚴密的包圍,將他這支天下聞名的陷陣營,活活困死、耗死在這狹小的西虎口。
他的陷陣營是勇猛沒錯,但也不是傻子,沒有任何進攻器械的情況下,衝上去進攻壕溝和拒馬,能一換一就算不錯了。
昨夜真是致命的疏忽。
只想著完成呂布的命令拖延時間,卻低估了劉備軍的行動力和徐榮這個變數。
白白浪費了撤退的最佳時機。
現在,前有劉備步步緊逼的工事壓縮空間,後有徐榮深溝高壘、柴薪遍地的死亡陷阱,糧草僅夠兩日。
陷陣營生機渺茫如風中殘燭。
高順看了一眼身邊同樣面色凝重的陷陣營士兵,最終只能強壓下翻騰的思緒,下達了最無奈的命令:
“傳令,全軍停止後撤,在距離徐榮營寨八百步處,重新紮營,深挖壕溝,廣佈陷坑,固守待變。”
任務,他確實完成了,已經拖到了呂布要求的時間。
但生機,似乎只剩下一條佈滿荊棘和烈焰的絕路,深夜時分,傾盡全力,以陷陣營的血肉之軀,去撞擊徐榮那燃燒的死亡壕溝……
函谷關,落日熔金。
呂布勒住赤兔馬,焦躁地望著前方蜿蜒如蛇、幾乎凝固的車隊人流,濃眉緊鎖,幾乎擰成一個疙瘩。
距離那巍峨的關牆,明明只剩不足一里之地,咫尺之遙,卻如同天塹。
若是平常,他幷州狼騎的鐵蹄早已踏過關內,但如今他在這堵車了……
呂布狠狠啐了一口,目光掃過身前身後那片由數萬洛陽難民匯成的、望不到頭的絕望海洋,還有數百輛滿載著他搜刮來的金銀財寶、細軟珍玩的沉重馬車,心頭湧起一股暴戾的煩躁。
“該死。”
他低吼一聲。
過了函谷關,還有長達十五里的崤函古道,不僅狹窄逼仄,更是一路向上攀爬。
裡面拉車的馬匹早已口吐白沫,精疲力竭的難民挪動一步都艱難無比。
即便呂布麾下凶神惡煞的狼騎揮舞著皮鞭,厲聲呵斥,強行在難民群中劈開一條縫隙,整個隊伍也只能像垂死的巨蟒般,龜縮前行。
車輪深陷在土路的坑道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偶爾有馬車徹底堵死狹窄處,狼騎們不得不粗暴地將前面的破車掀翻、拆卸得七零八落,丟入路旁深澗,惹來一片壓抑的哭嚎。
不遠處,一座低矮的山丘上。
張飛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黑豹,悄然伏在山岩之後。
他登高望遠,銳利的目光穿透暮色,將函谷關外擁堵景象盡收眼底。
巍峨的函谷關城樓在夕陽餘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
然而,這足以讓常人膽寒的雄關,在張飛眼中非但不是威脅,反而點燃了他胸中熊熊的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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