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微微頷首,這正是她擔憂之處:
“將軍忠勇可嘉。然兵法雲:哀兵必勝,困獸猶鬥。若呂布等前有雄關阻截,後有聯軍追兵,被逼入絕境。
其麾下幷州狼騎、西涼鐵騎拼死衝關,將軍縱然死守,只怕…傷亡亦難以承受。”
現在她和張飛算是綁在一起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是城破,一片混亂之下,西涼那幫人在沒有董卓李儒的約束下,只怕她亦難逃厄運。
張飛濃眉緊鎖,下意識地嘟囔道:
“唉,誰說不是呢。俺老張也在愁這個,要是俺家軍師惟清兄弟在這兒就好了,他鬼主意多,肯定有辦法。”
他語氣裡充滿了對江浩近乎盲目的信任和依賴。
“惟清?”
蔡琰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微微一亮,這個名字觸動了她的記憶。
她過目不忘,稍一思索,便想起了前些日子在洛陽士人間流傳甚廣的三首詩。
她試探著問道:
“將軍口中的惟清,莫非是那位作《歸園田居》、《憫農》以及《賀十八路諸侯虎牢大捷》的江浩江惟清先生?”
“哈哈哈!”
張飛一聽,頓時眉飛色舞,剛才的愁苦一掃而空,彷彿誇的是他自己一般,聲如洪鐘:
“正是俺那好兄弟江惟清,小姐也聽過他的詩?俺這兄弟,那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蔡琰莞爾一笑,如春花初綻:
“確是奇才。《憫農》一句‘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字字珠璣,道盡稼穡艱辛,民生疾苦。”
她回想起這幾日隨難民遷徙途中所見,倒斃路旁的餓殍,枯槁如柴的流民…
那些曾經只是書本上的詞彙,化作了眼前錐心刺骨的現實,讓她對這句詩的理解從未如此深刻。
“但是。”
蔡琰話鋒一轉,秀眉微蹙,帶著一絲學者般的探究。
“那《歸園田居》中‘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道盡躬耕辛勞,可為何緊跟著卻是‘草盛豆苗稀’?
這清晨便去了除草,晚上才回家,辛勤勞作一天,卻依舊是草盛豆苗稀。這…似乎有些矛盾?”
她本想說“不合常理”或“莫非偷懶”,但覺背後議論他人不妥,便委婉地表達了疑惑。
張飛聽得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俺老張回去定要好好笑話笑話惟清兄弟,定是他小時候下地偷懶,光顧著玩,才把豆苗都種死了,哈哈哈!”
他爽朗的笑聲極具感染力,驅散了士兵的疲憊,士氣都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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