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儒猛地一下停住腳步,身體因慣性晃了晃,差點摔倒。
他雙眼死死盯住賈詡,彷彿要從他那張胖臉上看出花來。
“文和,你的意思是……不僅僅是鑄造新錢,還要將這種……這種小錢,強行向長安之外,向關東各州郡推廣?”
他說出這話時,感覺喉嚨發乾,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心臟砰砰直跳。
漢代所謂的“五銖錢”是一個貨幣單位的統稱,並非嚴格指錢重五銖,實際上漢代五銖錢的重量是一兩合二十四銖。
而李儒私下試鑄的這批新錢,實際重量只有三銖,差不多是標準五銖錢的十分之一重量。
在他的簡單邏輯裡,如今長安物價漲了大約十倍,那麼將錢幣重量也減為十分之一,似乎就能“匹配”上這暴漲的物價,暫時緩解錢荒和購買力不足的問題。
但這終究是他一廂情願的設想。
他本能地覺得這事極其不靠譜,充滿了未知的風險,心中忐忑難安,所以才找來以洞察力和務實著稱的賈詡商議。
他希望能從賈詡這裡得到肯定,或者至少是更具體的操作思路。
賈詡心中冷笑,他比李儒更明白這裡面的關竅。
僅僅依靠降低錢幣重量和成色來應對通貨膨脹,根本是緣木求魚。
除非李儒能說動董卓,將西涼軍囤積如山的糧草物資拿出來投放市場,平抑物價,否則鑄造小錢的結果,只會是銅錢本身的實際價值再貶值十倍,而物價相對於原來的標準五銖錢時代,將會上漲百倍!
這等於是一次對所有持幣者的赤裸掠奪。
而要想讓長安的困境稍微緩解,只有一個辦法——拖所有人下水!
透過政治和軍事影響力,強行將這種劣質小錢推廣到其他相對穩定的州郡,尤其是冀州、南陽等富庶地區,讓他們也承認這種小錢的購買力。
這樣,長安方面就可以用這些幾乎無成本(相對其購買力而言)鑄造的小錢,去掠奪這些地區的實物物資,以緩解自身的困境。
這就好比後世的某些霸權國家,透過印鈔機發行貨幣輸出通脹來轉嫁危機。
至於關東諸侯們會如何應對?
是咬牙認下這虧本的買賣,還是另起爐灶自鑄錢幣?
他們治下的黎民百姓會因此遭受怎樣的盤剝和苦難?
那就不是他賈詡需要考慮的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歷來是他的處世哲學。
“文和,此事……此事再讓我考慮考慮,或許……或許還沒到那種程度。”
李儒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掙扎之色,他覺得此舉太損陰德,有傷天和。
凡是被迫接受這種新錢的地方,物價必然飛漲,民生必然更加艱難。
“好吧,老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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