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士們待遇優厚,糧餉充足,且離家近,江浩甚至出臺了政策,允許成家的軍士分批次享受“育兒假”。
可以預見,來年的樂安,必將迎來一波新生兒的高峰,那將是這片土地勃勃生機最有力的證明。
聽聞嬰兒出生訊息,江浩便決定親自前往探視。
他並非孤身前往,同行的還有蔡琰。
蔡琰如今在樂安並非只是閨中淑女,她憑藉深厚的學識,協助江浩整理文書、編纂蒙學教材,甚至偶爾參與走訪,瞭解民情婦孺之事。
一行人來到屯田區邊緣一處新搭建的土坯房前。
房子雖然簡陋,泥土還未完全乾透,但屋頂鋪著整齊的茅草,門窗俱全,門前一小塊空地打掃得乾乾淨淨,顯露出主人家對生活的認真與期盼。
本地的屯田長和幾名鄉官早已在此恭敬等候,見到江浩,紛紛躬身行禮:
“江郡丞好!”
“諸位辛苦。”
江浩點頭回禮,目光溫和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扇虛掩的木門上,
“孩子可好?抱出來我看看。”
他隨即側身,對身旁略有些好奇的蔡琰輕聲道:
“昭姬,你也瞧瞧,這可是我們樂安真正意義上的‘原住民’。”
在這個醫療條件極其落後的時代,新生兒的存活是一場嚴峻的考驗。
嬰兒死亡率高得驚人,普通的平民家庭,幾乎每家每戶都有過早夭折的孩子記憶。
巨大的生存壓力和心理恐懼,催生了一種流傳甚廣的習俗——取“賤名”。
人們迷信地認為,名字越卑賤,如“狗蛋”、“狗剩”、“石頭”、“鐵柱”之類,就越能迷惑那些覬覦嬰兒生命的“妖魔鬼怪”,讓他們覺得這個孩子不值一提,從而放棄傷害。
同時,這也是一種無奈的心理防禦,若孩子真的不幸夭折,父母在悲痛之餘,也能勉強安慰自己。
“就當是養了個貓兒狗兒,沒了就沒了吧”,以減少那份刻骨銘心的傷痛。
正因深諳此時代背景,江浩特意等到孩子滿月之後才來。
在民間觀念裡,嬰兒熬過滿月,才算是闖過了第一道最危險的“鬼門關”,值得大慶大賀,於是便有了“滿月酒”。
而若能平安度過“百日”,無病無災,那麼長大成人的機率便會大大增加,於是又有了告知親友、祈福納吉的“百日宴”。
這戶人家的女主人是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婦人,姓王,早在從洛陽逃難途中便已懷有身孕。
一路顛沛流離,營養匱乏,能保住胎兒已是萬幸。
抵達樂安後,江浩嚴令對孕婦特別關照,郡縣定期送去米糧和偶爾捕撈到的鮮魚,確保營養,並免費提供經驗豐富的產婆服務。
這項德政不僅惠及王氏,樂安郡內所有登記在冊的孕婦都享受到了這份關懷。
也正因如此,許多感激涕零的百姓,自發地用“劉”或“江”來為自己的新生兒命名,以紀念劉備和江浩的活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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