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透過老宅窗欞上糊著的白紙,在堂屋地上切割出明亮而溫暖的光斑。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混合著老木頭傢俱特有的沉靜氣息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已然恢復的施工噪音。林建國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著一袋旱菸,眉頭微微蹙著,聽著兒子說話。
林羽坐在對面的矮凳上,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個粗糙的陶土茶杯。他將林家溝子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工作重點,條理清晰地向父親交代著。
“……爹,商業區那邊,地下管網開挖是現階段的重頭戲,王經理盯著,但您得空也常去看看,關鍵是管道的坡度、介面還有回填土的夯實,這些是隱蔽工程,馬虎不得,以後出了問題挖開重修就太折騰了。” “B區的民居,砌牆已經到了標準高度,接下來該上房梁、鋪椽子、蓋瓦了。木料都是烘乾好的松木,您幫我盯著點老師傅,榫卯要嚴實,屋頂的坡度要準,不然以後漏雨可就難辦了。” “小姨那邊,‘林家小廚’的辣醬配方基本定下來了,包裝設計稿歐陽倩那邊會安排人對接。作坊的改造,等施工隊忙過這陣就給她弄,您讓她別急,先把原材料準備充足。” “果園那邊,農科院給的土壤改良建議書在我屋裡桌上,您得空和村裡幾位老把式研究研究,看看開春後具體怎麼操作……” “還有……”
林建國默默聽著,不時點點頭,渾濁卻依舊清明的眼睛裡閃爍著理解和支援。他知道兒子做事穩妥,思慮周全,這般事無鉅細的交代,必然有其原因。
直到林羽的話語稍稍停頓,似乎不知該如何繼續時,林建國才磕了磕菸袋鍋子,聲音沉穩地開口:“羽啊,跟爹還有啥不能直說的?你這架勢,像是要出遠門?”
林羽抬起頭,看向父親,眼神里有著顯而易見的糾結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爹,瀾清省那邊……我還是放心不下。”
他嘆了口氣,語氣沉重起來:“新聞裡天天報,傷亡數字還在漲,好多村子整個都被埋了,現在天氣轉涼,災區缺衣少藥,救援難度很大。集團是捐了錢送了物資,趙總他們在那邊也盡力協調,但我總覺得……隔著螢幕,隔著報告,心裡不踏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正在一點點改變模樣的村莊:“咱們林家溝子,現在能安安穩穩地蓋房子、搞發展,是因為咱們幸運,腳下這片土地是安穩的。可那些受災的百姓,他們瞬間就什麼都沒了。集團能發展到今天,離不開千千萬萬普通人的支援。現在咱們有能力了,賺了錢,不能只是躺在賬面上,更得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我覺得……我應該親自過去一趟。”
他轉過身,看著父親:“不是去添亂,也不是去作秀。是想親眼看看,最缺的是什麼,我們的援助怎麼能更精準、更實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