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林家溝子溪澗的水,看似平靜無波地向前流淌。林曉和蘇婉清依舊會在忙碌的間隙,如同歸巢的燕雀般飛回這個小院,帶來歡聲笑語和勃勃生機。林羽也依舊保持著那份看似永恆的平靜與淡然,種他的地,刻他的木頭,讀他的書。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某些東西,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在他那顆早已習慣掌控一切、波瀾不驚的內心深處,投下了無法忽視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紛亂複雜的漣漪。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期待她們的到來。會在她們預定回來的日子,下意識地留意村口的動靜;會在廚房準備她們愛吃的菜式;會在雕刻時,偶爾刻出一些更適合她們氣質的小玩意兒;甚至會在她們離開後,覺得院子似乎過於安靜了,安靜得有些……不習慣。
更讓他心驚的是,當林曉像只快樂的小鳥,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用那種充滿崇拜和愛慕的明亮眼神望著他時,他會感到一種莫名的愉悅和……享受。而當蘇婉清安靜地坐在一旁,用那雙沉靜如水、卻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眸默默注視他,偶爾嘴角泛起一絲溫柔笑意時,他的心跳也會漏掉一拍。
他試圖用理智來分析這種情感。是因為她們年輕漂亮?不,他見過的絕色不知凡幾。是因為她們的成功有他的心血?或許有一點,但更重要的,是她們本身。林曉的活潑熱情、真誠努力,像陽光一樣溫暖耀眼;蘇婉清的沉靜內斂、聰慧敏感,像月光一樣皎潔動人。她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美好,卻同樣深刻地吸引著他。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不,是確實,已經同時愛上了這兩個女孩。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擾和……一絲自我唾棄。
這是一個一夫一妻制的現代社會。他所受的教育、他所處的環境、他所遵循的基本道德準則,都在清晰地告訴他:這是不對的。愛情應該是專一的,排他的。他這樣同時對著兩個人動心,是貪婪,是自私,是……“渣”。
理智告訴他,必須做出選擇。長痛不如短痛。要麼明確拒絕其中一個,要麼兩個都保持距離。
但是,“放棄”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決了。想到林曉那燦爛的笑容可能會因為他的拒絕而黯淡,想到蘇婉清那沉靜的眼眸可能會染上悲傷,他的心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悶得發疼。他捨不得傷害她們中的任何一個。那種不捨,強烈而真切,遠超他的理智。
他甚至荒謬地覺得,無論是失去陽光還是月光,他的世界都會變得不完整。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優柔寡斷、貪得無厭了?”夜深人靜時,林羽躺在床上,望著老式木窗欞外的星空,第一次體會到了輾轉反側的滋味。商場上的億萬決策他都能眨眼拍板,此刻卻在這兒女情長的問題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渣”,很不符合主流價值觀。但他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那種情感是真實存在的,對兩個人,同樣強烈,卻又有所不同。
他也曾想過,是否是因為自己身居高位太久,潛意識裡產生了某種“全都要”的佔有慾?但他仔細剖析內心,發現並非如此。他並非將她們視為可以擁有的物品,而是真心欣賞、喜愛、並渴望呵護的兩個獨立的、美好的個體。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最終只能無奈地對自己這樣說。這是他人生中極少有的、採取消極逃避態度的時刻。他無法狠心切斷任何一段關係,也無法立刻給出任何承諾。只能維持現狀,順其自然,期待時間能給出答案,或者出現某種轉機。
於是,在表面上,一切依舊。他依舊是那個平靜溫和、甚至有些淡漠的林羽。對待林曉和蘇婉清,他儘量做到一視同仁,不偏不倚,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關心和距離。
但細微的變化還是有的。他會更留意她們的情緒,會在她們遇到事業上的難題時,給出更精準的提點(動用系統資源也更加不遺餘力)。他會記得她們無意中提起的喜好,然後“恰好”準備好。他會更珍惜她們在林家溝子的每一刻時光,雖然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林曉和蘇婉清都是極其敏感聰慧的女孩,她們或許也隱約察覺到了林羽身上那極其細微的變化,那深潭之下似乎開始湧動的暗流。這讓她們在竊喜之餘,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心意和那個“同盟”的約定。
progress 在個人情感的領域裡,陷入了一種微妙的、脆弱的、心照不宣的平衡狀態。三個人,各懷心思,卻又被一種無形的情感紐帶緊密聯絡在一起。
林羽依舊每天打理他的院子,只是偶爾,在修剪花枝時,會對著虛空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哎,這真是比對付任何一個商業對手都要棘手千百倍的難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