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盯著訊息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刪掉了,沒有回覆。他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李悠然揉麵團。她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麵糰在她手裡被揉得軟軟糯糯的,沾了點麵粉的指尖像裹了層糖霜。
“需要幫忙嗎?”他問。
“不用不用,”李悠然頭也不抬,“你坐著就好,等著吃現成的吧。”她把揉好的麵糰放進冰箱冷藏,轉身洗手時,看到海生還站在門口,忍不住笑了,“你怎麼跟個小尾巴似的?”
“想看著你。”海生說得坦誠,眼神里的溫柔像化不開的糖漿。
李悠然的臉又紅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快去客廳待著,這裡油煙大。”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甜絲絲的,像喝了蜜一樣。
海生沒動,只是看著她。晨光裡,她的側臉柔和得像幅水墨畫,嘴角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連忙碌的樣子都透著種讓人安心的氣息。他忽然很想就這樣一直下去,每天看著她做飯、哼歌、跟他拌嘴,把那些關於“林羽”的過去,永遠鎖在記憶的角落。
“對了,”李悠然忽然想起什麼,從抽屜裡拿出個小盒子,“前幾天逛街看到的,覺得挺適合你的。”
盒子裡是一支簡單的鋼筆,筆身是沉穩的黑色,筆帽上刻著個小小的“海”字。“我看你有時候會寫東西,用這個應該方便點。”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貴重,你別嫌棄。”
海生拿起鋼筆,指尖劃過冰涼的筆身,觸到那個小小的“海”字時,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李悠然期待的眼神,認真地說:“很喜歡,謝謝你,悠悠。”
“喜歡就好。”李悠然笑得眉眼彎彎,“快收起來吧,別弄丟了。”
海生把鋼筆放進襯衫口袋,貼著心口的位置,彷彿能感受到那點冰涼的溫度。他知道,這支筆比任何昂貴的禮物都重要,因為它承載著眼前這個人最純粹的心意。
上午十點多,虎哥果然帶著侄子來了。小傢伙穿著揹帶褲,像個小炮彈似的衝進院子,看到正在晾衣服的王慧蘭,甜甜地喊了聲“奶奶好”,逗得王慧蘭眉開眼笑。
“海哥,悠悠嫂子!”虎哥手裡提著個大果籃,笑得一臉憨厚,“給你們添麻煩了,這小子非要來跟嫂子學烤餅乾。”
“不麻煩不麻煩,”李悠然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個小熊餅乾模具,“快進來,餅乾剛放進烤箱,馬上就好。”
小傢伙掙脫虎哥的手,跑到李悠然身邊,仰著小臉看她:“嫂子,餅乾真的是小熊形狀的嗎?我能自己做一個嗎?”
“當然可以,”李悠然蹲下身,揉了揉他的頭髮,“等會兒麵糰涼了,我們一起做。”
“耶!太好了!”小傢伙興奮地跳起來,又跑到海生面前,仰著頭看他,“海叔叔,你會做餅乾嗎?我爸爸說你什麼都會。”
海生被他逗笑了,彎腰抱起他:“叔叔不會,叔叔只會吃。”
“那我教你!”小傢伙拍著胸脯,像個小大人,“我在幼兒園學過做橡皮泥餅乾,跟這個差不多!”
客廳裡頓時熱鬧起來,小傢伙的笑聲像銀鈴一樣,王慧蘭在旁邊削水果,虎哥跟海生聊著工地上的事,李悠然時不時從廚房出來看看餅乾的火候,空氣裡瀰漫著黃油和糖的甜香,溫暖得像個蜜罐。
蘇婉清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著手機裡特助發來的照片——李家院子裡,海生正抱著個小孩笑,李悠然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塊剛出爐的餅乾,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和諧得像一幅畫。
她手裡的咖啡已經涼了,卻渾然不覺。指尖劃過照片裡海生的笑臉,那是她在星羅礁從未見過的溫柔,輕鬆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或許,他說得對,他現在是海生,不是林羽。
或許,她該放手了。
烤箱“叮”的一聲響,打斷了蘇婉清的思緒。李家的廚房裡,李悠然興奮地開啟烤箱,金黃的小熊餅乾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小傢伙踮著腳往裡看,發出“哇”的驚歎聲。
“好香啊!”他拉著海生的手,“海叔叔,我們快嚐嚐!”
海生拿起一塊餅乾,遞到小傢伙嘴邊,又拿起一塊,喂到李悠然嘴裡。甜香在舌尖散開,李悠然看著他眼裡的笑意,忽然覺得,幸福其實很簡單,就是有個人願意陪你烤餅乾,願意吃你做的所有食物,願意把你的喜怒哀樂,都當成自己的事。
窗外的藍花楹在晨光裡輕輕搖曳,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光。但此刻,沒人在意那盆花,因為廚房裡的甜香,客廳裡的笑聲,掌心傳遞的溫度,早已把整個家填得滿滿當當,溫暖得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