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穩定……”我安撫著那團紫色星雲。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比連續煉製十爐丹藥還要累。每一次意念的傳遞,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生怕一個不慎,再次引動那脆弱的平衡。汗水很快就浸溼了我的額髮和後背的衣衫,神魂的刺痛感也隨著精神力的消耗而加劇。
但效果是顯著的。在我的引導下,三股力量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異常協調的方式運轉起來。淡金神力修復著主要經脈,暖黃能量滋養著受損的臟腑和肌肉,紫色能量則如同清道夫,淨化著那些阻礙修復的能量雜質和暗傷。
雖然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但至少,修復開始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半天。當我因為精神力過度消耗而不得不暫時停下來,意識迴歸身體時,驚訝地發現,身體的疼痛竟然減輕了一絲!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瀕臨崩潰的感覺消退了不少。經脈中,那三股力量雖然微弱,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而是有了一絲微弱的、迴圈往復的生機!
成功了!這種溝通引導的方法,真的有效!
巨大的喜悅和希望沖淡了疲憊。我忍不住輕輕籲出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絲。
這細微的動靜,似乎立刻被門外的人捕捉到了。
踱步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房門被猛地推開一條縫,尤龍墨那張帶著疲憊和緊張的臉探了進來。他的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些,眼底帶著血絲,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些許青色的胡茬,看起來有些狼狽,但那雙向來慵懶或戾氣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緊緊鎖定在我身上。
“醒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卻又強行裝出來的不耐煩,“沒死成?”
我看著他那副明明擔心得要死卻非要擺出一副“老子只是順便看看”的彆扭樣子,不知怎的,心裡那點暖意突然膨脹開來,甚至沖淡了身體的難受。我扯了扯乾裂的嘴唇,想笑,卻沒力氣,只能微弱地眨了眨眼。
“嘖,看來是死不了了。”他嘀咕著,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散發著濃郁的藥味和他身上那特有的、帶著血腥和酒氣的冰冷氣息。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頭擰著,語氣依舊惡劣:“能自己喝嗎?還是要小爺我餵你?”
我看著他手裡那碗藥,又看了看他臉上那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擔憂,一種從未有過的、柔軟的情緒在心間蔓延開來。這個傢伙……
我努力抬起一隻彷彿灌了鉛的手,想去接那碗藥,但手臂顫抖得厲害,根本使不上力。
尤龍墨看著我的動作,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閃過一絲煩躁,但最終,他還是認命似的在床邊坐了下來,動作有些粗魯地舀起一勺藥,遞到我嘴邊,嘴裡還不忘罵罵咧咧:
“真麻煩!趕緊喝了!別耽誤小爺時間!”
藥汁很苦,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氣,顯然是用了某些猛藥來吊命和穩固神魂。但我卻覺得,這大概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喝過的最……不那麼難以下嚥的一碗藥。
我小口小口地,就著他的手,將那碗苦得讓人舌頭髮麻的藥汁喝完。
過程中,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房間裡只剩下我吞嚥藥汁的聲音,和他那雖然刻意放輕、卻依舊清晰的呼吸聲。
喝完藥,他隨手將空碗放在一旁,又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確認我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之後,才站起身。
“老實躺著,別瞎折騰。”他丟下這句話,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轉身走出了房間,再次將房門關上。
門外,那令人安心的、帶著煩躁的踱步聲,又重新響了起來。
我躺在床上,感受著藥力在體內化開,帶來一絲絲暖流,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體。聽著門外那規律的腳步聲,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安全感,悄然包裹了我。
滿目狼藉依舊,前路危機四伏。
但至少在這一刻,在這扇薄薄的木門內外,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尤龍墨,這個看似最不靠譜的盟友,用他最彆扭的方式,展現出了遠超預期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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