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像破風箱一樣拉扯著,吸進來的每一口都是混雜著魂晶哀嚎和身後追兵邪惡氣息的冰冷空氣。我幾乎是拖著那個火炎界修士在跑,他的身體越來越沉,傷口滲出的暗紅色血液和黑色死氣混合在一起,在我手臂上留下粘膩冰涼的觸感。
不能停!絕對不能停!
身後那股如同實質的邪惡威壓,像一片不斷逼近的、粘稠的黑色潮水,所過之處,連牆壁上那些哀嚎的魂晶都彷彿被凍結,發出了更加淒厲卻短暫的尖鳴後,便徹底沉寂下去。它在吞噬一切,同化一切!
我必須拉開距離!必須找到一個暫時安全的地方,哪怕只能喘息幾秒鐘!帶著這個累贅,我根本不可能跑遠,更別說對抗身後那東西了!
在逃亡中變得極其純粹且卑微——活下去!拉開距離!擺脫鎖定!
機會渺茫得如同風中殘燭。往生殿內部通道錯綜複雜,但我對這裡的環境幾乎一無所知,只能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唯一的“機會”或許在於這複雜的迷宮本身,希望能借助地形暫時甩開身後的追兵。
但未知的危險,已經不再是“可能”存在的危險,而是如同跗骨之蛆,緊緊咬在身後。
身後窮追不捨的未知恐怖。
那東西的氣息太可怕了,遠超御界境,甚至給我一種面對天地之威的渺小感。它似乎並不急於立刻抓住我,更像是在享受這種追逐獵物、讓恐懼慢慢侵蝕獵物的過程。它的速度絕對比我快,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重傷拖累的火炎界修士。
他的存在嚴重拖慢了我的速度,消耗著我本就不多的神力。拋棄他?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我掐滅。並非純粹的道德感,而是一種……物傷其類的悲憫,以及,他可能還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資訊。但帶著他,我們很可能一起死。
自身狀態的急劇下滑。
連續的高強度逃亡、抵抗環境侵蝕、觸發陷阱的反噬,讓我的神力儲備瀕臨枯竭。神魂因為那煉魂獄的景象和持續的邪氣衝擊而陣陣刺痛,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身體如同灌了鉛,每一步都靠意志在硬撐。
這些危險,如同三把已經抵住後心的尖刀,隨時都有要命的時刻,精神緊繃到極致。
我咬著牙,幾乎是憑藉著一股不肯就此倒下的狠勁,拖拽著幾乎失去意識的火炎界修士,衝進了一條岔路,又猛地拐進另一個看似是廢棄儲藏室的狹窄空間。裡面堆滿了各種鏽蝕的金屬殘骸和破碎的魂晶,散發著濃重的塵埃味。
暫時……安全了?
我將他放在角落,自己則靠在門邊,屏住呼吸,全力收斂氣息,心臟狂跳地感知著外面的動靜。
那邪惡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從通道口掠過,並沒有停留,繼續朝著我之前逃跑的方向追去。
它……沒發現我們拐進來了?
巨大的僥倖感讓我幾乎虛脫,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然而,還沒等我喘過這口氣——
“嗬……那邊……”
被我放在角落的火炎界修士,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他僅存的那隻手臂,顫抖著抬起,指向這個廢棄儲藏室最深處,一堆如同小山般的金屬殘骸後面。
“能量……波動……不一樣……很……隱蔽……”他斷斷續續,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眼神卻帶著一種迴光返照般的清晰和急切。
能量波動?隱蔽?
我心中一動。難道這裡還有別的密道或者空間?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疑慮。我掙扎著起身,走到那堆金屬殘骸前。這些殘骸似乎是某種巨大機械的零件,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般的死氣凝結物。
凝神感知……果然!在紫金石那極其敏銳的感應下,我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與周圍死氣和魂力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動!這波動帶著一種空間的扭曲感,非常隱蔽,若非他提醒,我絕對無法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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