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死一樣的寂靜。
水令呈湮滅的地方,空氣還在微微扭曲,殘留著那種令人靈魂戰慄的混沌湮滅氣息。沒有血肉,沒有殘魂,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虛無的空洞,彷彿他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我撲倒在冰冷的、溼漉漉的碎石瓦礫中,臉貼著粗糙的地面,刺骨的寒意和濃重的血腥、煙塵味鑽入鼻腔。身體像是被徹底掏空了,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經脈裡空空蕩蕩,卻又充斥著一種被烈火焚燒後又投入冰窖的、難以言喻的劇痛和麻木。尤其是右臂,那陰寒麻木感已經蔓延到了肩胛,整條手臂如同不屬於自己,沉重、冰冷,毫無知覺。
靈臺之內,更是一片狼藉。
那顆引爆了雙神格、險些將我一同湮滅的混沌能量球已經消失,但它的“餘毒”猶在。靈臺空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黯淡無光。紫金龍魂石的光芒也微弱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只能勉強維持不滅。那片屬於鳳紫的紫色冰湖區域,被一層更加厚實、顏色更深的暗藍色冰殼徹底封死,感受不到任何波動,彷彿徹底死寂。陌玉神格的生機之力,則像是被連根拔起的幼苗,奄奄一息。
痛,無處不在的痛。
累,深入骨髓的累。
好想就這樣睡過去,永遠不要醒來。
……不。
不能睡。
水令呈是死了,但這裡是璃都,是水令界的心臟!剛才那混沌能量爆發的氣息,還有水令呈臨死前那淒厲的慘叫,必然已經驚動了水令族真正的強者!
也許下一秒,就會有更多、更恐怖的存在降臨!
我必須離開這裡!立刻!馬上!
目標在極致的疲憊和痛苦中,如同一點不滅的星火,頑強地燃燒起來——逃!逃離水令界!
把命保住!把用近乎同歸於盡的代價換來的關鍵證據——水令呈與黑袍特使勾結、謀劃“聖臨儀式”、意圖獻祭龍衍景陽和各族核心子弟的記憶碎片和情報——帶出去!
這是唯一的念頭,支撐著我幾乎要潰散的意志。
我艱難地動了動唯一還能稍微聽使喚的左手,摸索著,探入懷中。
觸手所及,是一片溫潤。是那枚得自梧桐神樹的葉子。它似乎在微微發燙,傳遞著一絲微弱的、卻異常堅韌的暖流,護住我即將停止跳動的心脈。
旁邊,是一枚冰涼堅硬的鱗片。上面刻畫著玄奧的龍紋,蘊含著一種我熟悉的、霸道而內斂的空間波動。
龍衍景陽給的……保命龍鱗。
他說過,危急時捏碎,可擋一擊,亦可……遁走萬里。
現在,就是最危急的時刻!
我死死攥住了那枚龍鱗,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手指觸控著龍鱗上那冰涼而熟悉的紋路,一絲微弱的希望,如同黑暗中透出的一縷光,讓我幾乎凝固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
機會!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
依靠我自身的力量,莫說逃離水令界,就是爬出這片廢墟都做不到。但這枚出自龍衍族少主、蘊含其本命龍息和空間法則的龍鱗,或許能為我撕開一條生路!
必須立刻動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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