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首爾市區的時候，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燈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像是有人在天際線上撒了一把碎鑽。
他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裡卻有一種陌生的感覺——這座城市他生活了幾十年，但此刻，他覺得這裡好像缺了點什麼。缺了一個人。
他回到酒店，剛刷開房門，還沒來得及把行李箱放下，就看到李東旭像一隻嗅到了獵物氣息的獵犬一樣，從走廊的另一端竄了出來。
“哥！”李東旭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你回來了？”
“回來了。”權志龍把行李箱推進房間，準備關門。
但李東旭的動作比他更快，一側身就擠進了門裡，大搖大擺地走到房間中央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帶著一個“我都知道了”的笑容。
“怎麼樣？見面順利嗎？”
“還行。”權志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一些。他把行李箱放在牆角，脫下外套掛進衣櫃裡，動作刻意放慢，避免和李東旭對視。
“還行？”李東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就只是‘還行’？”
“那你想聽什麼？”
“我想聽實話。”李東旭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緊緊地盯著權志龍，“哥，你今天的狀態很不對。”
權志龍沒有接話，繼續整理行李。
李東旭站了起來，走到權志龍身邊，繞著他轉了一圈，像是一隻發現了獵物的狐狸：“你看你，嘴角一直在往上翹，你自己沒發現嗎？從你進門到現在，你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還有你的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一點都不像剛結束長途飛行的人該有的疲憊狀態。”
權志龍下意識地想要收斂嘴角的弧度，但他發現自己做不到。那種笑意像是刻在了他的臉上，不管他怎麼努力，都壓不下去。他索性放棄了抵抗，任由那個笑容掛在臉上。
李東旭看著他這副樣子，發出了一聲嘖嘖的感嘆：“萬年鐵樹開花了？”
“滾。”權志龍沒好氣地說，但那個“滾”字裡沒有任何威懾力，反而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愉悅。
李東旭笑得更歡了：“看來見面很順利啊。說說唄，她真人怎麼樣？是不是比照片還好看？”
權志龍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嗯。”
“嗯是什麼意思？好看還是不好看？”
“好看。”
“有多好看？”
權志龍想了想，發現自己的詞彙量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匱乏。他想描述她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樣子，想描述她站在海雲臺的夕陽下被海風吹亂頭髮的樣子，想描述她穿著他的風衣站在路燈下仰頭看他的樣子。
但他發現，任何語言在那些畫面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最後他只是說了一句：“非常好看。”
李東旭吹了一聲口哨：“能讓哥你連著說兩次‘非常好看’，那得是天仙級別了吧？有照片嗎？給我看看？”
“沒有。”
“沒有？你跟她待了一天，一張照片都沒拍？”
“沒來得及。”
“沒來得及？”李東旭用一種“你在逗我嗎”的表情看著他，“你跟她從下午待到晚上，連一張照片都沒拍？你到底是去約會的還是去當導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