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志龍和溫柚相伴著走過了漫長的一生。
他們的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權志龍漸漸減少了臺前的工作,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幕後——寫歌、製作、培養新人。他不再像年輕時那樣頻繁地出現在聚光燈下,但他依然在做著他熱愛的音樂。
只是現在,他做音樂的地方從豪華的錄音室搬到了家裡的書房,窗邊放著一把吉他,桌上是散落的譜紙,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亮了他花白的頭髮。
溫柚的旅行部落格一直更新到了六十歲。她的鏡頭從山川湖海慢慢轉向了日常的瑣碎——院子裡盛開的海棠花,陽臺上曬太陽的貓,廚房裡權志龍繫著圍裙做飯的背影。
她的粉絲們跟著她一起變老,評論區裡的留言從“姐姐好美”變成了“奶奶好有氣質”,但不變的是大家對她的喜愛。有人說:“看溫柚的部落格看了幾十年,從少女看到大媽,她的鏡頭裡永遠有一種溫柔的力量。”
小海長大了。她沒有像父親一樣成為歌手,也沒有像母親一樣成為旅行博主——她成了一名植物學家,專門研究東亞地區的野生花卉。
權志龍對此非常驕傲,逢人就誇:“我女兒比我厲害,她研究的都是真東西。”小海繼承了父親的執著和母親的細膩,在學術領域做得風生水起。
她結婚的那天,權志龍哭得比溫柚還兇,拉著女婿的手說了半天話,大意是“你要是敢對我女兒不好,我雖然老了但還是有力氣的”。女婿被他嚇得連連點頭。
歲月在兩人身上留下了不可逆轉的痕跡。權志龍的頭髮從花白變成了全白,步伐不再像年輕時那樣矯健,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笑容依然溫暖。
溫柚的臉上也添了皺紋,腰背不再像從前那樣挺直,但她笑起來的時候,依然像當年那個在便利店裡轉身對他說“一起結”的女孩。
他們依然保持著每年去一次濟州島的習慣。那家度假酒店已經翻新了好幾次,但他們總是訂同一個房間——那個有大露臺、正對著海的房間。
他們會在傍晚的時候坐在露臺上,看著夕陽緩緩沉入海平面,喝著茶,聊著天。有時候聊小海,有時候聊過去的回憶,有時候什麼都不聊,只是安靜地坐著,握著彼此的手。
第五十年的春天,權志龍的身體開始走下坡路了。他先是病了一場,出院之後精神大不如前。他開始更多地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院子發呆。溫柚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他在想,還能陪她多久。
有一天下午,權志龍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看著那棵他們結婚那年種下的海棠花樹。樹已經長得很高了,枝繁葉茂,每到春天就開滿粉白色的花朵,風一吹,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鋪滿整個院子。溫柚端著一杯茶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
“今年的花開得真好。”權志龍說,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很平靜。
“嗯。”溫柚把茶杯遞給他,“比去年開得還多。”
權志龍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在旁邊的桌上。他伸手握住了溫柚的手——他的手已經佈滿了老年斑,骨節突出,但握著她手的力道依然溫柔。
“溫柚。”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溫柚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她反握住他的手,沒有說話。
“我年輕的時候,以為自己的人生就是音樂和舞臺。”權志龍繼續說,目光看著遠處的海棠花樹,“遇到你之後,我才發現,原來人生還可以有另外一種活法。你教會了我怎麼去愛一個人,怎麼去經營一個家,怎麼在平凡的日子裡找到快樂。”
“你也教會了我很多。”溫柚說,聲音有些哽咽,“你教會了我勇敢,教會了我信任,教會了我不要因為害怕受傷就拒絕幸福。”
權志龍轉過頭,看著她。他的眼睛已經不像年輕時那樣明亮了,但目光依然溫柔:“你後悔嗎?後悔嫁給我,後悔跟我過這一生?”
“不後悔。”溫柚說,沒有一絲猶豫,“從來沒有後悔過。”
權志龍笑了,那個笑容和年輕時一樣燦爛,只是多了一些歲月的痕跡。他握緊她的手,沒有再說話。
那年秋天,權志龍在睡夢中安詳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