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醫院終於同意歲安出院了。
拆掉夾板後,他的右腿雖然依舊脆弱,不能完全承重,但至少可以靠著柺杖,緩慢地移動。
出院那天,天空飄著細細的雨絲,給悶熱的天氣帶來一絲難得的涼意。
清歡早早收拾好了他們那點簡單的行李——主要是她帶來的繡活和幾件換洗衣物。
她撐著一把舊傘,大部分都傾向歲安那邊,自己的半邊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溼了。
“慢點,看著腳下。”
她一隻手緊緊扶著歲安的胳膊,另一隻手費力地提著行李,還要兼顧雨傘,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眼神卻始終專注地落在歲安和他前方的路上,警惕著任何可能讓他滑倒的不平。
“東西我來拿吧。”歲安想去接她手中的行李。
“不用!”
清歡立刻拒絕,將行李往身後藏了藏,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你扶好柺杖,看路就行。”
她調整了一下雨傘,確保完全遮住他,渾然不顧自己溼透的肩頭。
這段回出租屋的路,走得比平時漫長數倍。
每上一個臺階,每過一個水窪,清歡都如臨大敵,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著歲安,嘴裡不停地輕聲提醒:
“抬腳,慢點,對,就這樣……”
等到終於推開那扇熟悉的、吱呀作響的木門,兩人都微微喘著氣。
屋內因為許久未住人,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但比起醫院那無處不在的消毒水氣味,這裡至少有著“家”的歸屬感。
清歡先將歲安小心地扶到那張唯一的破舊木椅上坐下,然後才放下行李,顧不上擦一把臉上的雨水或汗水,立刻開始忙碌起來。
她開窗通風,擦拭桌椅上的薄灰,動作麻利而熟悉。
歲安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溼透的衣衫貼在她瘦削的脊背上,心中滿是複雜的情愫。
愧疚、感激,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清歡,你先換件乾衣服,彆著涼了。”
他出聲提醒。
清歡動作頓了頓,回頭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沒事,我先燒點熱水。”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歲安因為住院而顯得有些邋遢的衣著和頭髮,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聲音低了下去。
“你……你也該好好擦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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