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個海歸,學什麼現代藝術的,懂個屁的石雕!”
王大力聽到訊息時,正指揮著石匠們幹活,他愣在原地,黝黑的臉上先是錯愕,隨即湧上巨大的屈辱和憤怒。
但他看著那紙蓋著紅章的調令,又想到家裡老小,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像一頭被抽走了脊樑的老牛,默默地走到一邊。
工人們圍著他,憤懣不平,卻也無可奈何。
陸子昂很快就上演了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召集石雕組全體人員,趾高氣揚地發表了就職演說。
他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歲安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就是蕭專家?”
陸子昂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語氣輕佻:
“我在國外時在報紙上看過你的作品,《風骨》是吧?
嘖,理念太陳舊了,造型也土氣,放在歐洲,頂多算是個二流的民俗工藝品,根本上不了檯面。”
他這話一齣,工匠們頓時怒目而視。
王大力更是氣得胸膛起伏,差點就要衝上去。
歲安卻攔住了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陸子昂,臉上看不出喜怒。
陸子昂見歲安沒有反應,自覺無趣,便拿出了他所謂的改革方案。
他要求工匠們立刻停止手頭所有的傳統紋樣雕刻,尤其是幾對即將完工的石獅。
“把這些都停了!”
陸子昂指著那靈動的鹿,一臉嫌棄:
“造型太具象,太寫實,毫無藝術性可言!我們要與國際接軌,搞解構主義!
把這些鹿,給我改成抽象的幾何體組合!那才是高階的藝術!
這些傳統的龍鳳、卷草紋,都是封建殘餘,早就該淘汰了!”
工匠們一片譁然。
把鹿改成扭曲的幾何體?這簡直是胡鬧!
一位老師傅忍不住站出來反駁:
“陸工頭,這不合規矩啊!石獅自古以來就是……”
“規矩?”
陸子昂不耐煩地打斷他,輕蔑地掃視著在場的工匠,最後目光又落在歲安身上:
“你們這些民間匠人,就是被所謂的規矩束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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