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蜀,監察司衙門深處。
夜色已濃。
長案桌後,驚蟄正就著一盞明亮的源石臺燈,蹙眉翻閱著一份標題未明的下院草案副本。
其封口僅用火漆封著“工部”字樣。
她的指尖劃過紙面上那些關於“賽事流程”、“安保等級”、“特邀顧問許可權細則”的條條款款,眉間微凝。
彷彿在字裡行間尋找著某種潛在的風險,又或是在思索著如何將監察司的職責,更好地融入這場即將到來的盛大賽事中,確保萬無一失。
在其手邊桌角,正是那個早已涼透的回鍋肉餐盒,靜靜放置著,與周遭嚴肅的公文環境格格不入。
無聲訴說著主人持續至今的忙碌。
這時候,一道高大而沉靜的黑影,忽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敞開的書房門口。
繼而緩緩移動,籠罩了案桌一角、以及驚蟄手中那份文書上的部分光亮。
這陣光線的變化和那獨特的存在感,方才令驚蟄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沉浸於公文中的思緒被拉回現實。
她抬起頭,目光從文書上移開,當看清案桌對面那襲樸素卻自有威嚴的深色長袍,以及長袍主人平靜如古井般的面容時,立刻放下手中的筆,迅速起身。
隨後,她向著桌案對面那位面容清癯的老者躬身,鄭重其事地作揖行禮。
神色也明顯變得更為恭謹:
“太傅!下官失察,竟不知您老親自前來,真是失敬!萬望恕罪!”
“無妨,青硯。是老夫未曾讓人通傳,莫要自責。”
太傅袖袍微攏,雙手自然垂在身前,只是淡淡地頷首回應,聲音平和舒緩。
他的目光,順著驚蟄手中那份尚未合起的文書標題和內容瞥去。
蒼老清明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瞭然。
隨即輕笑一聲,語氣帶著長輩對勤勉後輩的寬慰與點撥:
“無需為此過度憂心,監造司協同工部、禮部,自當會妥善安排好一切比賽流程與庶務。”
“你掌監察司,重在監督糾偏,把握大節即可,不必事無鉅細,徒耗心神。”
“嗯……太傅教誨的是。下官明白。”
驚蟄面露些許猶豫,恭敬地應道,同時小心地將那份草案合上,放在一旁。
待太傅輕輕搖頭,用眼神示意她不必拘謹、言無忌口後,她才稍稍遲疑了一下,措辭謹慎地說道:
“監造司與工部諸位同僚的能力,本人自然深信不疑。對於工部尚書為本次大賽草擬的所有決策與安排,下官也並無質疑之意。”
“只是......”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更恰當的詞語,最終還是選擇直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