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氣被春風漸漸吹散。
青崖山中的竹樓裡,日子平靜而充實。
朔風的變化最大。
當初那隻灰撲撲毛茸茸的小狼崽,如今體型大了一圈,身量拉長,顯露出幾分狼的輪廓。
只是……它那身原本就不算特別油亮的灰色絨毛,最近開脫落的更嚴重了,東禿一塊,西禿一塊。
新脫的地方露出底下粉嫩的新皮膚,長出了新毛的地方似是閃著光,像一塊打滿了補丁的舊毯子,模樣滑稽又有點可憐兮兮。
林莫凡看著它這副尊容,又好氣又好笑:“朔風啊朔風,你這掉毛掉得也太有‘個性’了吧?知道的你是換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得了什麼怪病呢!”
她蹲下身,試著幫它把那些搖搖欲墜的舊毛揪下來。
朔風似乎也對自己的形象有點不滿,低著腦袋,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禿了一塊的後腿,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咽。
“好啦好啦,新毛全長出來就好了。”
林莫凡笑著拍拍它的腦袋,“走,今天天氣好,我們去後山撿松菌!聽說春雨過後冒得可多了,正好給你補補!”
一聽到“出去”,朔風那點小委屈立刻拋到了九霄雲外,禿尾巴“唰”地豎起來,興奮地原地轉了兩圈,衝著林莫凡“嗷嗚”直叫,催促她快走。
林莫凡背上她的小竹簍,朔風立刻像個小護衛似的跟在她腳邊,一人一狼,朔風雖然禿了毛,但氣勢不能輸輕快地出了竹樓。
春雨初霽,山林像被洗過一遍,空氣裡瀰漫著泥土青草和溼潤樹木混合的清新氣息。
深深吸一口,五臟六腑都舒坦了。
陽光透過重新變得濃密的樹冠,灑下斑駁跳躍的光點。
腳下是鬆軟吸飽了水分的腐殖土,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還能驚起一兩隻藏在落葉下的小蟲。
“朔風,看那邊!”
林莫凡眼尖,指著不遠處一棵大松樹下。
幾朵胖乎乎傘蓋呈漂亮黃褐色的松菌,正從松針和落葉間探出頭來,菌蓋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新鮮得誘人。
“嗷!”朔風比她還激動,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結果動作太猛,爪子帶起的泥巴差點糊了它自己一臉,也濺到了那幾朵嬌嫩的菌子上。
“哎,朔風……慢點,看你這笨手笨腳的!”
林莫凡趕緊跑過去,又好氣又好笑地把它扒拉開,小心翼翼地用帶來的小木片,貼著地面把松菌連根撬起,抖掉上面的泥土,輕輕放進背後的竹簍裡。
動作熟練又輕柔。
朔風知道自己闖了禍,耷拉著禿尾巴,湊過來討好地蹭蹭林莫凡的腿,溼漉漉的黑眼睛瞅著她,又瞅瞅竹簍裡的菌子。
“好啦,沒怪你,下次小心點。”
林莫凡被它這模樣逗樂了,揉了揉它禿了一塊又一塊的腦袋,“去,用你的鼻子聞聞,看看哪裡還有!”
得了指令,朔風立刻精神抖擻,聳動著溼潤的鼻頭,像個小雷達似的開始在松林間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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