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似乎並未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你這點微末修為,在這雜役區裡,就是個行走的麻煩!要麼像上次那樣,被人當軟柿子捏,打起來毀了東西連累我;要麼就是你自己憋不住氣,仗著會兩下花拳繡腿就去尋釁滋事,結果還是一樣給我惹麻煩!我告訴你,老子管著這片藥園,最煩的就是你們這些不安分的刺頭!”
林木大氣不敢出,只能垂首聽著。
周山似乎是越說越氣,又或許是早有準備,忽然從懷中那個看起來癟癟的儲物袋裡摸索了幾下,掏出了三枚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玉簡,如同扔垃圾般,直接甩到了林木的腳下。
“喏,拿著!”
林木愕然抬頭,看著滾落在泥土中的三枚玉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只聽周山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甚至帶著幾分嫌惡的語氣說道:
“這是幾份破損不全的玉簡,裡面記 載的是最低等的大路貨法術,清潔術,微光術,還有一道據說沒什麼大用的纏繞術。都是宗門早年間淘汰下來的殘次品,連正式的傳功玉簡都算不上,落滿了灰塵,我留著也是礙眼,正好清理掉。”
他瞥了林木一眼,冷哼道:
“你拿去自己瞎琢磨吧!也省得你精力旺盛沒個去處,整天淨想著怎麼給我添堵!我把醜話說在前面,這東西不值錢,但畢竟涉及法術!你要是連這點別人都不要的破爛玩意都學不會,那就證明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廢物!趁早死了這條心!要是讓你學會了。”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你膽敢用這些三腳貓的功夫去惹是生非,或者做出任何違背宗規的事情,不用等執法堂,我第一個打斷你的腿,廢了你的修為!聽明白了沒有!”
林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驚呆了!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苦苦思索、求而不得的法術,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從周山這個他一直敬畏甚至有些懼怕的管事手中得到!
震驚過後,是難以抑制的狂喜!雖然周山說得極其難聽,將這些玉簡貶低得一文不值,還附加了嚴厲的警告,但這畢竟是真正的法術傳承!哪怕是最基礎、最粗淺的,也足以讓他真正踏出從“凡”到“仙”的關鍵一步!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他明白周山此舉絕非好心栽培。
那句“省得你精力旺盛沒處使,淨給我添堵”,恐怕才是真實目的。周山是怕他這個“不安分”的因素再次惹出麻煩牽連自己,所以才用這種“廢物利用”的方式,給他找點事情做,將他“圈”起來?又或者,這其中是否還有忌憚孫師兄的因素?
不管周山的真實動機是什麼,這對林木而言,都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立刻壓下心中的波瀾,恭恭敬敬地彎腰,將那三枚沾著泥土的灰色玉簡撿了起來,緊緊握在手中。
“多謝管事提點與恩賜!”林木深深一躬,語氣誠懇,“弟子謹記管事教誨!絕不敢忘!弟子一定潛心鑽研,絕不用法術惹是生非,安分守己,做好本分!”
“哼,最好是這樣!”周山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記住你說的話!滾吧!”
“是!弟子告退!”林木如蒙大赦,再次行禮後,緊握著那三枚沉甸甸的玉簡,快步離開了。
回到通鋪,他迫不及待地找到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盤膝坐下。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擦去玉簡上的汙泥。
這三枚玉簡材質普通,表面粗糙,甚至能看到一些細微的裂痕和磨損的痕跡,顯然年代久遠,而且確實不是什麼貴重之物。
他拿起刻著清潔術字樣的一枚玉簡,深吸一口氣,嘗試著將自己那剛剛突破不久、還十分微弱的神識,探入其中。
嗡!
一股駁雜卻蘊含著玄妙資訊的資料流,瞬間湧入他的腦海。那是一種與閱讀書籍截然不同的體驗,包含著口訣、手印圖示、靈力在特定經脈中的運轉路線、以及施法時需要注意的細節要點。資訊量不大,但對於第一次接觸法術的林木來說,依舊顯得有些晦澀難懂。
但他毫不在意。他貪婪地吸收著這些知識,如同飢渴的海綿吸吮著甘泉。然後,他放下玉簡,閉上眼睛,開始笨拙地模仿著腦海中的手印,同時調動丹田內那練氣二層的青色靈力,按照那條全新的、極其簡單的路線,在手臂的幾條特定經脈中緩緩運轉。
靈力的運轉比他想象的要困難,尤其是在需要精準控制其流向和速度的時候。
他嘗試了幾次,都因為靈力失控或路線錯誤而失敗,甚至引得氣血一陣輕微的翻騰。
但他沒有絲毫氣餒,反而樂此不疲。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修仙之路,終於不再僅僅是枯燥的打坐和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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