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林木的瞳孔猛然收縮。
就在他的劍鋒即將觸及那道黑影的瞬間,那黑影的身體竟噗的一聲,如同一團被戳破的墨汁般,化作了一片純粹的、沒有任何實質的漆黑陰影,任由他的劍光從中一穿而過!
劍光落空,未受絲毫阻力!
而那團陰影,在承受了這一擊後,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便再次凝聚成形,出現在十數丈之外,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隔著斗篷的陰影,深深地看了林木一眼,隨即再次融入另一片陰影之中,消失無蹤。
林木停下腳步,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化影之術?”他腦海中閃過這個只在某些古老典籍中才看到過的、極其罕見的魔道秘術。這種秘術能讓修士在短時間內將影子和身體位置變換,能夠免疫絕大多數的普通攻擊和靈力傷害,雖然施展的代價極大,但無疑是保命的無上法門。
他終於明白,為何此人敢於如此大膽地進行刺殺。擁有這等詭異的保命手段,他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從那之後,林木便被這個對手徹底纏上了。
此人被碧波門的修士稱為鬼影,是一個謎一般的存在。沒人知道他的來歷,只知道他如同戰場的清道夫,總是在最混亂的時刻出現,以最高效的方式收割生命。
接下來的數日,成了林木踏入修仙界以來,最為煎熬的一段時光。
每日的血戰中,鬼影都會如期而至。他從不與林木正面硬撼,只是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不斷地用各種陰毒的手段進行騷擾與試探
他嘗試過各種戰術。
他以“流雲遁法”全速追擊,試圖拉近距離,但鬼影的影遁之術在短距離內的騰挪轉移,比他更為詭異迅速,往往他剛追至近前,對方已然遁入另一片陰影。
他嘗試以大範圍的劍氣進行覆蓋式攻擊,但鬼影總能提前預判,輕鬆避開,或者乾脆以“化影”硬抗,雖然氣息會略微衰弱,卻無傷大雅。
他甚至不惜耗費靈力,激發了七八張青竹劍煞符,那數道堪比練氣十層修士全力一擊的青色竹葉煞氣,呼嘯而出,最終也只是穿過了幾道聚散無常的影子,徒勞無功。
至於上一戰建功的幻音迷神符,更是毫無用武之地。鬼影始終與他保持著一個讓他極不舒服的距離,心志堅韌如鐵,根本不給他任何能用神魂衝擊製造破綻的機會。
就這樣,日復一日。
林木就像陷入了一個無解的泥潭。他被鬼影死死地纏住,無法脫身去尋找其他可以作為懸賞目標的物件,也無法有效地支援同門。而鬼影似乎也奈何不了林木固若金湯的防禦,兩人的戰鬥,成了一場枯燥、憋屈、卻又異常兇險的消耗戰。
這種有力無處使的挫敗感,如同石頭般壓在林木的心上。他斬殺血刃後建立起來的信心,被這種日復一日的消磨,漸漸侵蝕。
他開始變得焦躁,甚至在戰鬥中出現了一兩次不該有的失誤,險些被對方得手。
這一日,酉時的收兵號角再次響起。林木與鬼影再次無功而返,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彼此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與……厭煩。
返回臨時洞府後,林木甚至連打坐恢復的心情都沒有。他疲憊地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雙手插入髮間,腦海中一片混亂。
他將自己所有的手段都過濾了一遍,劍法、遁術、符籙……似乎,沒有一種能夠真正有效地剋制“鬼影”那近乎無解的“化影”與“影遁”之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與迷茫。
“沒了法子……”他喃喃自語。
難道就要這樣一直被耗下去?直到自己的丹藥耗盡,或者在哪一次失誤中,被那對淬毒的短刺洞穿身體?
他來這裡,是為了尋求築基的機緣,是為了在那一線生機中搏出一個未來,而不是和一個打不死的鬼影,玩這場永無休止的、絕望的捉迷藏。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改變。
繼續留在這片血肉磨坊裡,和鬼影進行這種毫無意義的消耗,已經不是勇敢,而是愚蠢。或許,他需要一種全新的思路,一種特殊的法器,一種能夠剋制化影之術的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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