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當林木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終於在丹藥的滋養下初步癒合,不再影響正常行動之時,那場,為他這位“新晉天才”而準備的、遲來的“入教儀式”,也終於悄然拉開了序幕。
引領他的,並非是張壇主本人,而是兩名,氣息同樣在練氣後期的黑衣教徒。
這二人,臉上帶著一種,程式化的、毫無生氣的恭敬,對著林木,躬身行禮之後,便一言不發地,在前方帶路。
林木,依舊是那副,大傷初愈、氣息虛浮的模樣。他臉色蒼白,腳步略顯踉蹌,眼中,帶著幾分,對未知前路的忐忑,與那,對“不朽教”的、恰到好處的敬畏與依賴。
他隨著二人,穿過數道,由精鐵澆築的厚重石門,沿著一條,不知是以何種妖獸油脂點燃、散發著奇異甜香的甬道,一路向下。
越是深入,空氣中那股,混雜了藥草與血腥氣的味道,便越是濃郁。四周的石壁之上,開始出現一些,由硃砂繪製的、充滿了詭異與不祥氣息的蛇形圖騰。
最終,他們在一扇,高達三丈的、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石門之前,停下了腳步。
石門之上,雕刻著一尊,面目模糊的、彷彿是由無數扭曲的肢體與怨毒的面容,所拼接而成的詭異神像。僅僅是,與其對視一眼,便讓林木,感到了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冰冷的、被窺伺般的寒意。
“到了。”其中一名黑衣教徒,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緩緩說道,“林執事,請進。今日,您將在此地,沐浴神恩,獲得真正的‘不朽’。”
……
石門之後,是一間,方圓足有百丈的巨大地下石室。
石室的中心,同樣供奉著一尊,與石門之上的雕像,一般無二的詭異神像。神像之前,早已是,跪伏著十數名,與林木一樣,近期才被吸納的、背景各異的散修新人。
而在神像之下,張壇主,與另一名,氣息比他,還要更加陰冷、也更加凝實了數分的築基初期修士,正負手而立。
林木心中一凜,他知道,那人,定然便是,此地據點之中,地位與張壇主相當、甚至猶有過之的另一位高層,“李護法”。
他的目光,只是,在那李護法身上,一掃而過,便立刻,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收了回來,與其他新人一樣,低著頭,不敢有半分的逾越。
一場,充滿了故弄玄虛的禱告與狂熱口號的儀式,就此展開。
林木,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口中,同樣是,與其他新人一樣,唸唸有詞地,讚頌著那,所謂的“不朽之主”的偉大。但他的心中,卻是古井無波,將自己那,早已變得雄厚凝實的神識,化為無數道,無形的觸角,悄無聲息地,探查著此地的每一個角落。
他發現,這座石室的地面之下,竟是,被刻畫了一座,極其龐大而又複雜的聚陰陣法。那空氣中,瀰漫的奇異香氣,也並非是源自燈油,而是從陣法的節點之中,絲絲縷縷地,滲透而出。
此香,無毒,卻能,在不知不覺中,放大修士心中的慾望與恐懼,使其心神,變得極不穩定,更容易,被外界的言語所蠱惑。
就在此時,那一直,都如同一尊雕塑般的李護法,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走上前,那雙,如同毒蛇般的三角眼,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新人。
“今日,爾等,能在此地,接受‘不朽’洗禮,乃是爾等,三生修來的福分。”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穿透力,彷彿能直接,鑽入人的識海。
“飲下此‘神水’,爾等的凡軀,便將得到淨化。從此,便是我‘不朽教’,最忠誠的戰士。若有二心……”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了一絲,充滿了殘忍的冷笑。
一名,早已等候多時的侍女,端著一個,由不知名獸骨打磨而成的黑色瓦罐,緩緩走出。
她,為每一位新人,都盛上了一碗,如同墨汁般漆黑、散發著奇異甜香的“神水”。
林木,看著眼前這碗,散發著致命誘惑的黑色液體,心中,殺機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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