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的傳音冰冷刺骨,其內蘊含的那一股屬於金丹後期大修的龐大威壓,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瞬間將韓夫人原本焦慮、混亂的思緒強行抹平。
“金丹後期老怪?!”
韓夫人心頭大駭,那一雙美麗的瞳孔在一瞬間縮緊。
她雖然神識未能發現任何異樣,但看著身側林木那張清冷不帶半點情緒的面孔,以及那一雙冷得讓人發顫的眼眸,她對這位在數月前一拳驚退七階妖獸的統領,心中存著無法言喻的敬畏。
“林長老……保重。妾身……這便走。”
韓夫人也是個活了上百載、極其果決聰慧的修者。她咬了咬牙,深知自己留下來不僅幫不上忙,反倒會成為對方的累贅,當即深鎖周身金丹本源。
她低頭施展起碧波門的避水殘影遁。
水藍色道袍在漫天風雨中輕輕一晃,整個人便化作了一抹若有若無的游魚殘影,在重重黑水大霧的遮掩下,消融在漫天風雨的黑水深處,向著飛魚島的方向悄無聲息地遠遁而去。
……
韓夫人走後,這荒涼的亂石峽谷邊緣,便只剩下了林木一人。
林木靜靜地看著前方那座死氣沉沉的破敗冰窟,眼神深邃得不見底。片刻後,他嘴角微微一動,扯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冰冷譏諷。
“引蛇出洞?投石問路?”
林木在心中冷靜地盤算著利弊得失。
若直接強拼,即便他如今法體雙修、實力遠超同階,但想要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同時面對一名金丹後期和兩名配合默契的同階魔修,並將他們徹底斬殺、毀屍滅跡,卻是難如登天。
更何況,這幾人既然敢在此處設局,其背後的重重礁石中,必然提前佈置了限制遁法、鎖閉虛空的陰損困陣。
一旦動手,大陣起,便是一場漫長的消耗大廝殺,屆時魔宗在其他湖域的援兵旦夕可至,他極易落入被動合圍的死局中。
這後果,他林木可不願去接。
“既然你們想要在這耗著,那林某,便陪你們玩玩這場耐力的博弈。”
林木身形微晃。
他身形一動,渾身上下不見半點靈光閃爍,甚至連一絲最微弱的天地靈氣波動都未曾激起,整個人便如同無形清風般向前飄去。
他就如同一片在深秋落下的枯葉,順著那一股冰冷陰寒的暗流,身形緩緩下沉,無聲無息地落入了那海底千丈處的深淵淤泥中。
這裡是絕對的死寂。
海水的重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從四面八方狠狠地擠壓著林木的肉身。四周散落著無數死去的深海妖獸碎骨,在陰冷的海水沖刷下,散發出淡淡的腐爛惡臭。
林木緩緩閉上雙眼,整個人徹底嵌在一處由於地質斷裂而產生的玄黑岩石縫隙內。
《楓影訣》在這一瞬,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他的皮肉表面,在真元的極其細微流轉下,形成了一層斷絕任何靈氣溢散的虛無護罩。這護罩極其神妙,將他體內那渾厚無比的紫金金丹氣血與呼吸生機,死死地鎖閉在了毛孔最深處。
無思、無想、無氣、無形。
在這一刻,林木的肉身強度配合著數種匿息重寶,將他的生命本源壓制到了極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