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就以科研部和最為重要的大唐皇家科學院舉例！”
李建成聲音洪亮，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輔機，科研部能有如今的規模，你也是出了大力的！沒有你當初費勁吧啦、軟硬兼施從各地劃拉來的那幾百號頂尖匠人，現在咱們還想在這裡高談闊論修鐵路、修公路？做夢去吧！”
他這番話，既點了長孫無忌的功勞，也點明瞭人才最初的稀缺性。
“可你們知道嗎？”
李建成話鋒一轉，丟擲一個數據：“這已經是科研部成立的第三年了！如今的科研部，真正核心的研發人員有多少？不足二百！ 那當初蒐羅來的其他幾百號匠人呢？都分派到工廠的技術崗位上去了！”
他環視眾人，自問自答：
“為什麼？因為擴大產能需要他們！ 也因為，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實踐和觀察，我們發現，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靜下心來搞前沿研究！ ”
“有人手藝精湛，更適合當高階技師去帶徒弟、保質量；有人思維活絡，更適合去改進現有工藝、提高效率。這叫人盡其才！”
這個例子讓眾人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李建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透歷史迷霧的力道：
“那麼問題來了！我大唐千萬人口，其中有多少人天生手巧，擁有匠人的天賦？有多少人內心深處，其實就對那些東西感興趣？”
“又有多少人，能像老墨一樣，不僅有興趣，還有那份天資和毅力，最終搞出名堂，做出石破天驚的成果？”
他不需要眾人回答，斬釘截鐵地說道：
“人過一百，形形色色（shai）！我相信，整個大唐，對這類事務感興趣、有天賦的人，絕不在少數！絕對不止一個老墨！”
“可為什麼，全大唐千萬人口，就只有一個老墨？為什麼之前成百上千年，這類人才如同鳳毛麟角？”
李建成的語氣帶著一絲悲憤和質問：“因為在科研部成立並做出切實可行、利國利民的成果之前，科研，或者說所有的技術探索，被天下的讀書人，被主流觀點，統稱為——奇技淫巧！是最不入流的東西！ 是不務正業，是在浪費生命！”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擊在一些出身經學世家的委員心上，讓他們面色微赧，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這話……就是他們這些人說的。
“但是！”
李建成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會議室炸響…“就是這些被你們，被前人視為不入流的東西，一旦用好了，用對了地方，那就是可以強軍、可以富國、可以興邦的絕世寶貝！ ”
他終於丟擲了人才培養計劃的核心邏輯：
“所以，我們才要開設大唐皇家科學院，開設各種職業技術學堂！我們就是要以國家的背書來打破這種偏見，專門去招收、去發掘、去培養那些對自然萬物、對機械原理感興趣的人！讓他們一邊系統學習知識，一邊動手參與研究！”
“十個、百個、千個、甚至萬個人裡面，只要能源源不斷地教導培養，總能再湧現出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老墨！ 那剩下的大多數人呢？”
李建成目光灼灼地看向在座的已經具備初級資本家模樣的傢伙們。
“他們就會像被科研部刷下來的那些優秀匠人一樣，成為熟練掌握某項技能的技術骨幹，然後被分派到各個需要他們的工廠、工坊的關鍵技術崗位上！”
他圖窮匕見，將最終的利益關聯清晰地擺在所有人面前：
“那麼問題又來了——這些工廠是誰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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