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芮扶著母親在稍微乾淨點的牆角坐下,從自己的揹包裡取出相對柔軟易咽的食物和乾淨的瓶裝水,小心翼翼地遞到父母手中:“爸,媽,先吃點東西,喝點水,慢慢來,補充體力。”
蘇明遠和趙慧看著女兒手中那包裝完好的食物和乾淨的飲用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在過去暗無天日的半年裡,一小塊發黴乾硬的麵包屑,或者半碗渾濁的雨水,都曾是維持生命的奢侈品。
“芮芮……這些……太珍貴了……還是你留著吃吧!”趙慧欲言又止,下意識地想推拒。
“媽,吃吧,喝吧,我們還有很多,足夠。”蘇芮柔聲勸道,親自為父母擰開瓶蓋,撕開食物的包裝紙,將它們送到父母嘴邊,“這半年,我們確實經歷了很多你們想象不到的事情,也學會了很多在末世活下去的本事。以後……我再慢慢、詳細地講給你們聽。”
蘇明遠顫抖著接過水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清冽的水滋潤了他乾渴灼痛的喉嚨,讓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他又咬了一小口食物,在嘴裡慢慢地珍惜地咀嚼著,彷彿在品嚐世間最美味的佳餚。
吃著吃著,他的眼中再次泛起了淚光,聲音沙啞地感慨:“這麼久了……第一次……第一次吃到像樣的食物,喝到乾淨的水……”
看著父母那小心翼翼進食飲水的樣子,蘇芮的心再次被揪緊,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澀難當。
她暗暗在心底發誓,從今往後,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再讓父母經歷這樣的苦難,忍受這樣的飢渴!
另一邊,陸澤也拿出了更多易於消化吸收的食物和清水,示意蘇芮分發給房間裡其他幾位狀態極差的倖存者。
他給自己母親也留了一份,李秀梅只是接過水喝了幾口,潤了潤乾裂的嘴唇,食物卻一點也吃不下。
她的全部心神,依舊牢牢系在昏迷的丈夫身上,一隻手緊緊握著陸建國的手,另一隻手不停用溼布為他擦拭額頭和脖頸,目光片刻不離。
蘇芮的父母一邊小口吃著食物,一邊心疼地看著守在父親床前的陸澤,以及不停忙碌照顧陸父的趙慧,在看看自己女兒。
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眼中充滿了對這兩個孩子的心疼和對陸建國病情的擔憂。
陸澤沒有過多解釋他們一路的艱辛,只是簡單地告訴四位老人,自己是和幾位同伴一起結伴回來的,並且特意介紹了正在門口盡職盡責守衛的林小宇,稱他是團隊裡不可或缺的優秀夥伴。
陸澤的父母和蘇芮的父母聞言,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樓道口那個雖然略顯單薄卻站得筆直的少年身影。
看著林小宇那尚帶稚氣卻寫滿堅毅的側臉,四位老人的眼中都流露出複雜的神色——有感激,有敬佩,但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心疼。
這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啊!本該在學校裡無憂無慮地讀書玩耍的年紀,卻被這該死的末世逼著拿起了刀,經歷了連大人都難以想象的磨難。
幾人圍坐在一起,又低聲交談了一會兒。
主要是四位老人斷斷續續地述說這半年來小區裡發生的慘劇,以及他們是怎樣在絕望中互相扶持。
陸澤和蘇芮則安靜地聽著,偶爾插話安慰幾句,並沒有過多講述自己一路的腥風血雨,那些殘酷的經歷,此刻說出來只會徒增老人的擔憂和心痛。
時間在壓抑而又充滿新生的氣氛中緩緩流逝。
窗外,夜色依舊濃重,但小區裡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已經消失。
見四位老人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疲憊,陸澤沉聲道:“爸,媽,叔叔,阿姨,還有大家,現在暫時安全了。你們都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恢復體力。天快亮了,等天亮之後,我們再詳細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