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醒啦,睡美人。”
李清歡那標誌性的慵懶嗓音響起。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平靜地看著處在暴走邊緣的英黎梨,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
“你問我們在幹什麼?”
“這還不明顯嗎?你這個當女兒的變成半個植物人躺在下面,醫生都束手無策。你的母親為了救你,只能走投無路地來求我。”
“不然呢?英黎梨,你動你那顆傲嬌的腦瓜子好好想想。我以前只是被你們家僱傭的保鏢,早就被辭退了,甚至和你母親還鬧得很不愉快。我憑什麼要費盡心思、動用我以前的人脈和資源去救一個對我也沒多少好臉色的千金大小姐?”
李清歡攤了攤手,指了指旁邊僵住的英妃:
“如果不是你母親願意放下她那高高在上的家主尊嚴,用這種方式向我臣服、求我出手,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對我大呼小叫?”
此話一齣。
整個休息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英黎梨愣住了。
而站在一旁的英妃,更是僵在了原地。
英妃瞪大了那雙桃花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那個男人。
她聽到了什麼?
這個在私底下對她極盡惡劣、用最殘忍的手段將她的尊嚴踩在腳底、逼迫她變成專屬寵物的男人,此刻,竟然當著她女兒的面,把所有的責任和汙名,毫不猶豫地攬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英妃太聰明了,她瞬間就明白了李清歡的用意。
如果事實真相曝光——即她英妃是因為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因為貪戀這種變態的臣服感而主動在李清歡面前犯賤——那她在女兒心中的偉岸形象將徹底崩塌,英黎梨也會因為有一個這樣變態的母親而感到無法接受的恥辱。
但是!
如果按照李清歡的這套說辭……
那她英妃的行為,就從“不知廉恥的私通”,變成了一個“為了拯救垂死女兒,忍辱負重、犧牲自我尊嚴、甚至不惜向惡勢力低頭的偉大母親”!(應該吧……)
而李清歡自己,則主動接過了那個“乘人之危、脅迫豪門貴婦、卑劣無恥的惡霸”的劇本。
他用自己的名聲,完美地維護了她這個母親在女兒面前最後的一絲體面和尊嚴。
一瞬間。
英妃看著李清歡那張平靜的側臉,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
她之前一直先入為主,覺得李清歡是個惡劣到了極點的魔鬼,是個冷血的混球。
可是現在,在這個最關鍵、最讓人絕望的時刻,他卻用這種幾乎可以說得上是自我犧牲的方式,向她展現了一種深沉到骨子裡的、彆扭的溫柔。
這個男人……
他怎麼可以這麼壞,又怎麼可以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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