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後抬起雙臂,在半空中毫無防備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伴隨著他舒展筋骨的動作,渾身上下發出了一陣細微而清脆的骨骼爆鳴聲。
“呼……好了。”
李清歡放下手臂,目光掃視了一圈四周。
這間原本裝修得極具暴發戶氣息、寬敞奢華的幫派老大辦公室,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戰後的廢墟。
牆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雪茄味。
碎玻璃渣子鋪滿了一地,在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殘破吊燈照射下,折射出慘白的光。
“這裡真是被搞得一團糟啊。”
李清歡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剛剛在菜市場買完菜,正抱怨著地上的水坑弄髒了鞋底一樣。
他轉過頭,看向依舊像個無尾熊一樣死死黏在他身上的芙芙,語氣溫和地說道:“行了,我的事情辦完了,現在準備回去了。你呢?”
李清歡指了指滿地狼藉的辦公室,又指了指門外走廊上那些還在痛苦呻吟的小弟們:
“你是留下來繼續收拾這個爛攤子,重整你的毒蛇幫,還是說……”
“當然是要跟老大回去啊!”
李清歡的話甚至都還沒有說完,芙芙就毫不猶豫地秒答道。
那語氣,那神態,彷彿李清歡問了一個全宇宙最愚蠢的問題。
她甚至因為李清歡這句帶著試探性的問話而感到了一絲委屈,那一雙原本狹長冷豔、充滿了壓迫感的丹鳳眼,此刻卻像是某種害怕被遺棄的大型犬類一樣,溼漉漉地望著李清歡。
“老大去哪,我就去哪。老大要回家,我也跟著回家!”
芙芙把腦袋在李清歡的頸窩裡用力地蹭了蹭,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聲音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霸道和撒嬌:
“這可是我這兩年流浪受苦,以及我對老大絕對忠誠所應得的最高獎勵!難道老大剛重逢就想把我丟在這個破地方不管了嗎?”
看著芙芙這副賴皮的模樣,李清歡啞然失笑。
他太瞭解這個丫頭了,只要她認準了死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既然她想跟著,那就跟著吧。
“行行行,跟著我,不趕你走。”
李清歡寵溺地拍了拍她纖細卻充滿了爆發力的腰肢,隨後將目光投向了辦公室門口。
在那裡,渾身是傷、單手捂著腹部滲血傷口的黑寡婦,正用一種近乎於世界觀崩塌的眼神,偷偷地在門外探過腦袋呆呆地看著他們兩個人。
察覺到李清歡的目光,芙芙立刻從那種軟萌狀態中切換了出來。
她雖然還掛在李清歡的身上沒有下來,但轉過頭看向黑寡婦的那一瞬間,那張美豔的臉上已經重新覆滿了一層令人膽寒的冰霜。
眼神中的慵懶和撒嬌消失得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