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仰起頭,看著頭頂搖曳的燈光,長長的睫毛上同樣掛滿了晶瑩的水珠:
“穀雨……別說了。”
柳青煙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嘆息,卻字字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
“是姐姐沒用。當年在環形蛇的時候,面對激進派的逼迫,我選擇了懦弱;三年後在收尾人的泥潭裡,面對徐家開出的天價暗殺單,為了籌集那筆可笑的贖罪基金,我又沒有堅決地攔住你們……”
柳青煙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嘴角牽起一抹近乎絕望的弧度:
“當年的背叛有我的一份,現在的傷害又有我的一份。我們這種……從一開始,就不配得到他的原諒啊。”
死寂再次降臨。
空氣中只有蘇打橙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和柳穀雨壓抑的哽咽。
迷茫。
徹底的迷茫與恐慌,吞噬了這四個曾經名震黑市的高階機娘。
這一行……她們真的還能幹下去嗎?
原本以為李清歡早就死在了羅武戰場的某場戰役裡,她們像孤魂野鬼一樣活著,唯一的執念就是帶著贖罪的名頭麻木地扣動扳機。
可現在,李清歡就活著!
他就在白雪市!
只要走出這間地下室,穿過兩條破舊的街區,她們甚至有可能在某個普通的十字路口,與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擦肩而過!
哪怕被親手擊毀了替身,哪怕被指揮官用那種毫無溫度的眼神宣判了死刑……在她們心智的最底層協議裡,那股想要爬回李清歡腳邊、想要抓住他衣角痛哭一場的本能衝動,依然瘋狂地狂飆著!
只要能讓指揮官消氣……
只要能換來他哪怕一次回眸、一次像過去那樣的責罵……
她們甚至願意立刻把自己的本體拆解成零件,當場自毀在白雪市的街頭!
“旎夢姐……”
蘇打橙紅著眼眶,從膝蓋裡抬起頭,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上帶著幾分近乎哀求的茫然:
“我們……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啊?去自首嗎?去跪在指揮官家門口……求他把我們本體也一槍打碎嗎?”
一直在瘋狂擦拭眼鏡的旎夢,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這位紫發御姐深吸了一口氣,將金絲眼鏡重新戴回鼻樑上。
雖然眼角依然殘留著未乾的溼痕,但她眼底深處那股屬於成熟特工的冷冽與決絕,卻在這一刻重新凝聚了起來。
“自首?下跪?”
旎夢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字句卻變得清晰而冷酷:
“蘇打橙,我們犯下的錯,靠眼淚能擦乾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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