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秋秋放下筷子,看著對面安安靜靜坐著的四個女人,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還真沒想到,當年在暴風雪裡端著突擊步槍跟我搶資料庫的幾位王牌人形,今天居然能跟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火鍋。”
旎夢端起桌上的溫熱大麥茶抿了一小口,淡淡地回應:
“人往高處走。極熊給的薪水雖然高,但羅西亞那片凍土終究留不住人。虞少校能離開那個絞肉機,我們自然也有選擇新生活的權利。”
“新生活?”
虞秋秋捕捉到了這個詞,眼底閃過一絲譏諷的光芒:
“旎夢小姐管當法外收尾人、在暗網接髒活暗殺……叫做新生活?這詞彙用得倒是挺別緻的。”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微微一凝。
蘇打橙嘴裡的泡泡糖啪的一聲吹破了;
柳青煙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眼底深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痛苦與自嘲;
而旎夢則是推了推眼鏡,
“無論做什麼,只要能在規則的邊緣活下去,對我們這些沒有編制和……旁人管束了的戰術人形來說,就已經是最高追求了。”
虞秋秋笑了笑,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兩隻胳膊肘撐在桌面上,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四人:
“那我可就真的很好奇了。按理說,像贖罪樂隊這種在羅西亞地下世界排名前列的王牌組合,就算接單,也該是在各大戰區之間周旋。白雪市既不是前線,也不是什麼戰略軍工重鎮,充其量就是龍國內陸一座早就轉型養老的老工業城市。”
虞秋秋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直擊人心的審視:
“幾位千里迢迢隱姓埋名入境……到底是為了什麼,才特意跑到白雪市這種小地方來的?”
這個問題一丟擲來,桌對面的四個人,神態各自出現了一瞬間微妙的變化。
為了什麼?
還能為了什麼?!
蘇打橙死死咬著牙,眼眶甚至隱隱有些發紅。
她難道能當著這個極熊死對頭的面,大哭大喊著說“我們是為了找回當年被我們親手趕跑的指揮官、為了跪在他腳邊求他摸摸頭原諒我們才跑來的”嗎?!
這種把自尊踩在泥土裡的絕望與悔恨,她們哪怕死,也絕不可能在外人面前吐露半個字!
柳青煙在桌下輕輕踢了蘇打橙一腳,隨後神色自若地抬起頭,溫婉地笑道:
“虞小姐多慮了。我們只是一群居無定所的僱傭兵,白雪市雖然不大,但交通四通八達,南通沿海,很適合作為長線任務休整的中間站。我們接了幾個境外的商業安保散單,順路在這裡歇腳罷了。”
“歇腳?”
虞秋秋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拉長了尾音:
“歇腳歇到把自己的遠端操控備用機體,直接開進大酒店的高階套房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