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高湯在銅鍋裡咕嘟咕嘟地翻騰著,白茫茫的蒸汽升騰而起,在兩人之間的虛空中化作一片朦朧的白霧。
然而,在這層充滿煙火氣的蒸汽遮掩之下,圓木桌布的底端,氣氛卻冰冷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堅硬而冰涼的特製消音槍管,正死死抵在虞秋秋小腹的丹田穴位上。
柳穀雨甚至故意稍稍向前施加了半寸力道,合金槍口隔著薄薄的針織衫,硬生生壓迫著少女緊繃的小腹肌肉,讓虞秋秋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隨時可能爆膛的死亡壓迫感。
包廂外的大廳裡,隱約還能聽到貨車司機們大口嚼著肉片、含糊不清的吹牛聲,跑堂夥計端著銅鍋吆喝的叫喊聲,還有收款機吐出小票的咔嗒聲。
這裡是龍國內陸一座尋常城市的尋常飯館。
聚集在這裡的,全都是為了生計奔波的普通老百姓。
虞秋秋原本按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摳住了牛仔褲的布料。
她不能動。
更不能直接跟她們開片兒。
這裡空間太狹窄了,對面的四個女人全部都是擁有軍規級改裝軀體的高階機娘,一旦在這個逼仄的二樓包廂裡引爆火力衝突,特製鎢合金穿甲彈會在一瞬間撕裂老舊的紅磚牆壁,外頭大廳裡十幾個毫無防備的平民會在幾秒鐘內被流彈打成篩子。
然後,官方就會發現。肯定會發現的,這種事不能發生。
強烈的屈辱與憤怒,像是一團烈火,狠狠灼燒著虞秋秋的胸膛。
但這位在羅西亞前線經歷過數次血戰的年輕女指,硬生生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力,將臉上所有的驚慌壓制在了心底最深處。
她沒有大喊大叫,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往桌底下瞄哪怕一下。
虞秋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抑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狂怒,那雙漂亮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旎夢,聲音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擠了出來:
“不是……我不是徐家的幕後黑手。你們這幫腦子裡除了殺人截單就沒裝別的東西的瘋女人,你們才不對勁吧!”
這句咬牙切齒的反駁,在瀰漫著肉香的小包廂裡迴盪。
聽到虞秋秋的喝斥,坐在對面的旎夢不僅沒有收斂周身的寒氣,那張線條冷豔的俏臉上反而浮現出了一抹極輕、極冷的笑意。
紫發御姐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託了託鼻樑上的金絲半框眼鏡。
鏡片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芒,徹底遮擋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不是?”
旎夢的聲音很輕柔,卻像是一柄浸透了毒液的細刃,慢條斯理地劃過:
“我不信。”
“你——!!”
虞秋秋氣得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胸口劇烈起伏著。
“虞秋秋少校,收起你那套無辜者的拙劣演技吧。”
旎夢雙手交疊在膝頭,微微仰起下巴,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面色發白的紫發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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