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妮其實不太懂本幫菜,她看的是精緻,等桌子上上了幾道本幫菜之後,氤氳的熱氣裹著香味散開,就見青瓷盤裡臥著整隻甲魚,裙邊肥厚飽滿,裹著琥珀色的濃汁,她變得表情古怪,於是用英語問林密:“Sorry, sir. I didn’t expect this dish to look like this. Is this type of turtle edible?”
她是說:”不好意思,先生,我不知道這個菜長這樣,這種龜,能吃嗎?“
謝迎香的眼神一下驟縮,這種突然用英語跟老公交流,顯得親暱了,而且她肯定我老公現在都能隨意用英語交流了。
宋潔雅湊謝迎香臉跟前:“她說的什麼呀?”
謝迎香在他耳邊小聲說:“它說那個東西不雅,像那個……”
宋潔雅倒吸一口氣,帶著敵意問:“她見過他的那個?”
其實獨佔鰲頭的本意沒什麼錯。
林密趕緊擺手,讓大家翻篇,畢竟食物誘人,油爆蝦粉紅誘人,百葉結燒肉的表面泛著細碎的光,幾個女人吃得小心翼翼,時不時掩唇吞嚥,只有林密筷子起落,有種饕餮氣質。
林密快快吃完了,看著四個美女細嚼慢嚥,畢竟坐在主位,決定要說點什麼,給他們破冰,就用指頭叩了叩桌面的邊緣,目光掃過對面的謝迎香和宋潔雅,笑著說:“邦妮是我的合夥人,能扛事,杜家那邊,潔雅該幫忙還是要幫忙,你們有什麼需要,也可以找邦妮幫忙,比如買飛機,她手裡渠道應該比你們多。”
這是告訴兩邊的人,其實你們可以互利互惠,一邊是我老婆,一邊是我手下,我手下聽我的,在按我的意思辦事,縱容我老婆打我手下,其實是在打我,跟家暴我有啥區別呢?縱容我手下跟我老婆失和,作為手下,你們連我老婆都不尊重,你們會尊重我嗎?
所以林密儘量希望他們搞好關係。
這個冰得破。
實在不行,讓她們喝點酒,手拉手,來個破冰遊戲?
就是不知道來來得及來不及。
謝迎香微微頷首。
她夾了一塊獅子頭放進邦妮碗裡,笑容溫婉:“邦妮小姐費心了,嚐嚐這個,肉質軟嫩不膩。”
這是居高臨下的姿態呀。
邦妮金髮微卷,人家是白人,皮膚白皙,關鍵是青春年少,除了外國人容易出現的雀斑,真的很白,人也是工作了之後,在意自己了,少了之前的嬰兒肥,講究了,就往美女靠攏了,她西裝領口彆著枚小巧的公司別針,握筷子的能力也熟練,卻故意裝出生澀,把大獅子頭一筷子夾爛掉:“謝謝林太太,其實民國菜,都是林先生喜歡,經常給我介紹,我就想借這個機會,讓他知道我尊重他的喜好。”
她眼底閃過一絲黑鷹國人才有的那種勁頭,男女的愛情,都是跟誰在一起舒服,屬於誰。
她打算拉上曹紅:“迷死曹。你覺得我準備的菜,BOSS心裡滿意嗎?”
林密看了曹紅一眼。
我就在旁邊,你問滿意不滿意,你用得著問曹紅嗎?
我老婆沒惡意,我老婆就是想告訴你,讓你聽她的,她是那個……算了,沒惡意也不是啥好意。
林密按照自己的想法說:”曹紅要點酒,給大家助助興,大家喝點,喝高興了,一起手拉手跳個草裙舞,也算是做團隊建設了,沒問題吧。去辦吧。“
坐在角落的曹紅還真一直沒怎麼說話,處於她的身份,既要幫林密穩住場面,也要觀察邦妮跟林密的關係,總不能手下人跟老婆鬥吧?但同時,她還要站在職場的角度去想,若是林太太容不下邦妮太出風頭,那將來自己是不是也會因為跟老闆太親密,被家裡太太針對。
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美食配美酒,在林密的調控下,大家手拉手,交織在一起,要求相互相互破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