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密請第三方機構出了個報告,而以前這種報告,要麼是政府組織摸底,要麼是外國資助的機構在出,這一次卻是林密派人做調查,就目前為止,在燕北周邊,農村低於最低生活標準比例達 27%,高於大城市的 15%;農村僅有 65% 接入自來水,遠低於城市的 95% 以上,農業附加值低,中小農戶抗風險弱,非農業就業少,收入單一,公共投入向城市傾斜,農村基建與公共服務長期欠賬,青年外流城市,留守多為老人與兒童,創收能力有限……
他把這份風險報告送遞給路澤莘,希望路澤莘重視,能夠改變就業,能夠解決農村的養老、撫卹等問題。
做完本國的調查報告,他又起了心思,讓卡佳那邊在東聯國也做了幾次有針對性的報告,緊鑼密鼓地做這些好像跟生意不相干的事情,路澤莘以為他對情報工作感興趣,讓葉迎捷把他請過去。
林密輕輕推開她小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裡沒開燈,落地窗被窗簾遮掩一半,光線還行。
路澤莘似乎有點疲憊,歪坐在辦公桌後的皮椅上,沒穿襯衫,只套了件寬鬆的針織衫。
她手裡捏著個馬克杯,見林密進去,打量一番,問林密:“看你葉哥現在發胖得不像人形了,你老婆虐待你嗎?你怎麼保持那麼好的身材呢?”
林密苦笑說:“年齡還沒到吧。”
路澤莘低下頭去,頭也沒抬就笑:“這麼一說,我跟你葉哥可算老了,咖啡剛衝好,在對面,那是給你衝的。”
林密徑直走到辦公桌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
面前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他其實不怎麼喜歡喝咖啡,但不喝也不行,不喝怎麼衝出好喝的咖啡呢,儘管現在不給周雲綺衝咖啡了,他還是保持手工衝咖啡的習慣,這讓很多人誤以為他喜歡喝咖啡。
等林密抿了一口,似乎是在回味咖啡,路澤莘這才放下馬克杯,身體往前一傾,手肘撐在桌面上,沒了平日的嚴肅,眼神里帶著點認真的試探:“找你過來,是想跟你聊個正經事 ——對外軍事情報局的位置,我想讓你上,自家人放心,能力上也信得過,這個崗位我直接領導,對外蒐集國外的情報,工作上也沒那麼難完成。”
這話來得直接,林密愣了愣,剛要開口,路澤莘就擺了擺手,繼續說:“別忙著拒絕。我知道你不想摻和這些,但現在這情況,咱們要對接西方情報網,還要穩住內部,除了你,我沒人信得過。”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隨手扔過來,封面印著對外情報局的徽章:“這是內部提名名單,我已經壓下去三次了,就等你點頭。”
林密還是拒絕了:“我是個商人,姐,我幹這個工作,能假公濟私,用我們情報能力服務於我經商,按說何樂而不為呢,但是,我不能讓人覺得我們民國的商人都有特殊使命的,我們經商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國家利益服務,這樣一來,全世界的商人和商業組織都會對我們敬而遠之……這種影響,和宋家帶來的流毒一樣,可能會影響我們10年、20年。”
路澤莘愣了。
林密說:“但我可以向姐你推薦一個人,比我更合適,能為國家服務,要有一往直前的勇氣……而且她具備軍事外交知識。”
路澤莘站起身,走到林密身邊的沙發坐下,拍了拍林密的肩膀,力道很沉,不像個女人:“本來我想讓你來做這個局長,搞砸了有我和你哥兜著。但現在你一說,我就知道你不感興趣。”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我們不知道戰爭會不會開打,打了能打多大,打麼久,我身邊能說真心話、能放心託付的人越來越少了。對外情報局是咱們的‘眼睛’,必須得交給自己人,真要爆發戰爭,戰爭期間,一不小心就會身首異處,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她問:“你要給我推薦人?還有這個必要嗎?算姐姐求你了,幫我一把。任期結束了,咱們就一起卸甲歸田,怎麼樣?”
林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暖意蔓延開來。看著路澤莘期盼的眼神,想起這幾年的交情,想起邊疆的將士和後方的百姓,但他還是放下杯子,拒絕說:“我向姐您推薦的人比我合適,比我更可靠,比我更忠誠,你要信我,她是我們的人,一定程度她和您一樣,迫切希望改變這個國家,這令人恥笑的老大帝國。”
路澤莘問:“是誰?”
林密說:“駐黑鷹國大使館武官周雲綺。”
路澤莘眼睛瞬間亮了,伸手捶了林密一下,笑得像個卸下重擔的孩子:“從履歷上,我感覺合適,但沒有和她相處過,既然你擔保她,我?讓她回來,約她見面,我們談一談!”
她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拿起鋼筆在提名名單上寫下了個新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