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林也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都用了些力氣,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交換什麼。
重新坐下來之後,沙瑞金的話鋒一轉,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更加凝重了。
“劉省長,既然咱們把話都說開了,有些事我也就不瞞你了,今天找你除了李達康的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接著,沙瑞金直接詢問起劉長林對趙立春的看法。
因為在他的預期之中,是對趙立春出手,而不是對趙瑞龍,趙瑞龍只是個小嘍囉而已。
劉長林如何看待趙立春,是否可以站出來進攻趙家。
劉長林沒說話。
趙立春是什麼人?那是前省委書記,是國服級的幹部,是進了帝都的人。
動趙瑞龍是打狗,動趙立春,那是打主人。
打狗容易打主人難。
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沙瑞金見他不說話,也不著急,繼續說:“趙立春在漢東干了那麼多年,提拔了多少人,安排了多少事,留下了多少爛賬,你比我清楚,李達康是他的秘書,高育良是梁群峰的人,梁群峰是趙立春的人,這一條線下來,整個漢東的官場,有多少是趙家的人?不把趙立春的問題搞清楚,漢東就永無寧日。”
劉長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沙書記,趙立春書記這個人,我跟他搭過班子,他當年在漢東的時候,確實幹了不少事,漢東的經濟能發展起來,他是有功勞的,可後來……後來他只信自己人,把漢東當成了他自己的地盤,他離開漢東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事沒完。”
他抬起頭,看著沙瑞金。
“可你說要動趙立春,這事太大了。”
“他畢竟是國服級的幹部,沒有中央的點頭,誰動得了?趙瑞龍雖然被抓了,可他什麼時候能咬到趙立春頭上,誰也說不準。”
“趙立春那個人,做事滴水不漏,他不會給任何人留下把柄。”
“趙瑞龍是他兒子,可趙瑞龍知道的事,未必能扳倒他。”
沙瑞金點了點頭,他知道劉長林說的是實話,可他不想聽這些。
他要的是態度,是劉長林願不願意在關鍵時候站在他這邊。
“劉省長,趙立春的問題,中央早就在關注了。”
“你以為他為什麼會被調到帝都?那是明升暗降,是把他從漢東這塊地盤上調開,好騰出手來收拾他留下來的爛攤子。”
“我空降漢東,是來幹什麼的?就是來幹這個的。”
“你想想,中央要是不想動趙立春,為什麼要派我來?為什麼要派祁同偉來?為什麼要派田國富來?為什麼要派侯亮平來?這麼多人擠在漢東這一個省裡,你覺得是為什麼?”
劉長林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沙瑞金說的這些,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不願意往深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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