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林的傾向很重要,如果他也全力支援祁同偉,那麼祁同偉在漢東的力量將真正達到一個令人窒息的高度。
這對於即將退休、希望平穩著陸的他而言,是福是禍還很難說。
畢竟局面失控,對誰都沒好處。
吳春林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鑽進面前的資料裡。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巨頭之間明確站隊、正面碰撞的時刻。
劉長林和祁同偉的聯袂登場,無疑將會議的危險等級又提升了一級。
他打定主意,今天除非被點名,否則絕不主動開口,尤其是涉及人事議題。
劉士林少將坐得筆直,軍人直覺讓他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劉長林省長的態度轉變,意味著漢東高層的權力平衡可能發生根本性偏移。
這對於駐地部隊與地方的關係協調,也是一個新的變數。
他需要謹慎評估。
會議尚未進入正式議題,但每個人心中的算盤都已經撥得噼啪作響。
沙瑞金的急切,劉長林的淡然,祁同偉的沉默,鍾盛國的憂慮,以及其他常委各異的反應,共同構成了暗流洶湧的權力對峙。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沙瑞金身上,等待他宣佈會議開始,拉開這場註定不會平靜的常委會的序幕。
沙瑞金沒有讓眾人等待太久。
他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常委,目光尤其在劉長林和祁同偉臉上稍作停留,然後清了清嗓子。
用他那帶著慣常權威感、但此刻隱約透著一絲緊繃的聲音說道:“好了,人都到齊了,我們開始今天的會議。”
他頓了一下,直接切入核心:“首先,討論我們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同志提前退休的問題。”
“吳春林同志,”沙瑞金看向組織部長,“你是組織部長,幹部情況你最熟悉,你來說一下季昌明同志的情況吧。”
被點名的吳春林心裡一緊,但早有準備。
他連忙坐直身體,拿起面前早已準備好的材料,清了清嗓子:“好的,沙書記。”
“季昌明同志的情況是這樣的,”吳春林翻開資料夾,“他本人近期多次向省委辦公廳和組織部,乃至省委主要領導反映,認為自己年事漸高,精力不濟,身體狀態已難以勝任省檢察院檢察長這一工作任務繁重、責任重大的崗位。”
“基於對工作負責、對檢察事業負責的態度,季昌明同志正式提交了辭去漢東省人民檢察院檢察長職務的申請,同時請求提前辦理退休手續。”
他略微停頓,抬眼看了看沙瑞金,又迅速垂下目光,繼續道:“組織部門接到申請後,按照程式與季昌明同志進行了談話,瞭解其個人想法和身體狀況。”
“季昌明同志態度堅決,去意已決,考慮到季昌明同志確實已接近退休年齡,且檢察長崗位關鍵,工作強度大,從愛護幹部、保證工作順利交接的角度出發,我們認為,應當尊重季昌明同志的個人意願。”
吳春林的話說得四平八穩,完全是從組織程式和個人健康角度出發,迴避了任何可能引發爭議的深層次原因。
“接下來,”吳春林翻過一頁,“我簡要向常委會彙報一下季昌明同志的主要工作履歷和成績,供各位常委同志在審議時參考。”
會議室裡只剩下吳春林平穩而略顯枯燥的宣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