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是省委書記,他李達康只是省委常委。
沙瑞金手裡有大把的政治資源和人事任免權,他李達康手裡只有一個隨時可能被撬開嘴的歐陽菁。
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對決,從一開始他就沒有任何勝算。
他唯一能奢求的,那就是趙東來可以念及舊情,稍微手下留情一些。
不至於逼死了歐陽菁。
歐陽菁雖然和他感情破裂多年,但畢竟是李佳佳的親生母親,畢竟是在省紀委審訊室裡用頭撞牆替他守住最後一道防線的女人。
如果歐陽菁因為被反覆審訊而死在了公安廳的審訊室裡,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否則歐陽菁一旦死了,那麼他也就相當於廢了。
李達康對這一點看得非常清楚。
歐陽菁如果活著,不管她被判多少年,那都只是正常的法律審判,他李達康頂多背一個管教家屬不力的責任。
但如果歐陽菁死在了審訊過程中,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他沒辦法給閨女李佳佳交代是其次,主要的是歐陽菁一死,他就必須站出來將事情捅大了。
到時候他更加不可能全身而退。
至於說歐陽菁會不會出賣他,已經不重要了。
李達康想到這裡的時候,嘴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反正他早就有佈局,早就留有後手,不至於進去唱鐵窗淚。
他在京州市這些年的經濟高速發展過程中,把那些容易出問題的灰色地帶全交給了丁義珍去操作,自己從來沒有親自插過手。
丁義珍貪了多少、怎麼貪的,他李達康確實不知情,最多也就是個失察失職的責任。
最多也就是受到波及和衝擊,會被警告或者處分罷了。
這是他早就為自己留好的退路,也是他在漢東省官場上能一直保持清廉口碑的底氣所在。
雖然這個結局很壞,不是他想要的,但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好結局了。
李達康在心裡給自己做最後的心理安慰。
他從金山縣長一路幹到京州市委書記省委常委,幾十年的仕途生涯裡經歷過無數次的起起落落,每一次都以為自己要完了,但每一次都挺過來了。
經歷過命懸一線之後,李達康也開始大徹大悟了。
他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仕途,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京州市的城市發展需要有人做出犧牲,而他就是那個最合適的犧牲者。
畢竟,京州市的經濟快速增長和野蠻擴張,都是他主導的。
是他重用急功近利的丁義珍所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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