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接歐陽菁,就不會陷入沙瑞金和李達康之間的夾縫中。
如果他不陷入夾縫,就不會求陸亦可給他出主意。
如果陸亦可不給他出主意,就不會被他牽連進這件事裡。
“是我害了你,這事是我對不住你。”
趙東來看著陸亦可,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李達康明明答應我去跟易學習溝通讓易學習來接手歐陽菁的,結果轉頭就把皮球踢給了反貪局,最可氣的是還讓你來當這個接盤俠,這不是明擺著坑你嗎?你明明是幫我的,結果卻被捲進了這個漩渦裡。”
他越說越激動,從辦公椅上站起來,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走。
“我去找李達康要個說法,他坑我也就算了,憑什麼把你也拖下水?你明明是在幫他出主意,他倒好,轉手就把你推到前面去擋子彈。”
陸亦可卻伸手將他攔了下來。
她的手臂橫在趙東來胸前,動作雖然輕柔但態度卻很堅定。
“趙廳長,別去了。”
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和趙東來的激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現在去找李達康,除了把關係徹底搞僵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李達康現在是什麼處境?他昨晚差點就死了,這一點你是親眼看到的。”
“眼下他能想出來的辦法都已經想盡了,易學習那邊他去了,易學習給他指了季昌明這條路,他就找了季昌明。”
“至於季昌明找趙青雲、趙青雲讓我來提人,這裡面有多少是李達康能控制的?恐怕連李達康自己都不知道最後會是我來。”
“你覺得李達康會故意坑我嗎?他現在連自保都困難,哪還有心思去算計我一個小小的偵查處長?他這麼做只是走投無路之後的最後一搏,能抓住什麼就抓什麼,根本顧不上考慮後面會發生什麼連鎖反應。”
“你要是這個時候去找李達康討說法,除了發洩情緒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而且真把李達康逼到絕境上去對誰都不好,一個發了瘋的省委常委能做出什麼事情來,我們誰也預料不到,他連自己的命都敢豁出去,你覺得他會在乎多得罪一個公安廳長嗎?”
趙東來被陸亦可這番話懟得說不出話來。
他站在那裡看著陸亦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我總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你被拖下水吧?歐陽菁的案子有多棘手你不是不知道,沙書記盯著,田書記也盯著,整個省委班子都在盯著,你要是處理不好,就是得罪人的下場,處理好了,也有可能被人在背後捅刀子。”
陸亦可看著趙東來那副為她著急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些感動。
這個男人雖然有時候傻乎乎的,辦事不太會拐彎,但對她是真的好。
她把歐陽菁這個燙手山芋接過來,等於是替趙東來擋了一場災難。
趙東來有了這份正規的移交手續,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跟沙瑞金說,不是我放了歐陽菁,是反貪局依法接管了案件,我只能按規定移交。
這樣一來,他既不用得罪李達康,也不用得罪沙瑞金,他在兩人之間那個進退兩難的夾縫終於被撬開了一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