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處長,不瞞你說,我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
趙青雲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還沒來得及合上的歐陽菁案卷上,眼神里帶著一絲自嘲。
“季昌明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在想這是一個機會。”
“歐陽菁的案子雖然敏感,但罪名清晰,證據紮實,她在京州市紀委的時候易學習就已經把證據鏈做得很完整了。”
“反貪局依法介入名正言順,沙書記再不滿意也說不出什麼來,我當時還覺得自己這一手玩得挺漂亮,既賣了季昌明一個人情,又給反貪局找了突破口來洗刷丁義珍事件的負面影響。”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我沒想到沙書記對這件事的反應會這麼激烈。”
“我以為經過昨晚李達康別墅門口那一齣鬧劇之後,他至少會暫時收斂一點,至少會暫時放下對李達康的打壓。”
“畢竟他自己都差點被李達康的自殺給拖下水,換了任何一個人坐在沙書記的位置上,這個時候都應該低調處理、息事寧人、等風聲過了再說。”
“可今天白秘書來這一趟讓我徹底明白了。”
“沙書記根本沒打算放過李達康,他是一點都不帶鬆手的。”
“歐陽菁在沙書記眼裡不是一個人,是一把刀,一把用來捅李達康的刀。”
“他可能不在乎歐陽菁貪了多少、該判多少年,他在乎的是這把刀握在誰手裡、能不能捅到李達康的要害,我趙青雲和趙東來做了同樣的錯事,把這把刀從他手裡奪走了,他不恨我才怪。”
趙青雲說到這裡的時候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現在甚至懷疑,我是不是被季昌明給坑了。”
“或者說被季昌明背後的那個人給坑了,我在不知深淺的情況下一頭扎進了這個泥潭,現在想抽身已經來不及了,沙書記估計已經把我記在了他的賬本上。”
陸亦可聽完趙青雲這番話,心裡一陣心虛。
趙青雲說得越透徹,她心裡就越不是滋味,因為趙青雲的每一步判斷都精準無誤,但他唯一不知道的是,真正把他推進這個泥潭的人不是季昌明,不是李達康,而是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的陸亦可。
當然,這話陸亦可打死也不會說出來。
“趙局長,那您的意思是?”
陸亦可試探性地問道。
趙青雲沉默了幾秒鐘,“既然事已至此,後悔也沒用。”
“我也沒必要把沙瑞金想的太過了,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上面調過來的,怎麼都能穩住局面。哪怕沙書記對我有偏見,也不可能為了對付我趙青雲就驚動帝都來施壓。”
“所以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嚴格按照法律程式來辦。”
“把省紀委、京州市紀委和公安廳三方的材料整合起來,根據證據來裁定歐陽菁的罪行。”
“該是什麼罪就是什麼罪,該判多少年就判多少年,不偏袒她也不刻意針對她,不管沙書記高不高興,不管李達康滿不滿意,我們依法辦案的人永遠站得住腳。”
他頓了頓,用一種更加鄭重的語氣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