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帝都的戰場不屬於我，那裡的博弈，是鍾家、趙家還有更高層級的勢力在較量。”
“漢東才是我的主場，是我沙瑞金的戰場，上面把我空降到漢東來當省委書記，就是讓我在這裡站穩腳跟、開啟局面的。”
“如果我在自己的主場都表現平庸，連一個公安廳長都駕馭不了，連一個李達康都拿不下來，那上面憑什麼還讓我更進一步？憑什麼還讓我進國服？憑什麼把更重要的位置交給我？”
沙瑞金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忽然變得急促起來，“空降幹部最大的忌諱就是在地方上打不開局面。”
“我在漢東要是栽了，那就不是簡單的調離問題了，是我的整個政治生命都要畫上句號。”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在太陽穴上輕輕地揉著，“我現在嚴重懷疑，我當初來漢東就是個錯誤。”
“上面讓我來的時候，祁同偉已經在漢東了。”
“他比我早一步空降，等我來的時候，牌桌上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既然祁同偉已經在這裡了，我就不該來。”
“一個棋盤上放兩個主帥，這不是讓我來主持大局，這是讓我來跟祁同偉搶地盤。”
“既生瑜，何生亮啊。”
白秘書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真的很想為沙瑞金做些什麼。
可他只是一個秘書，他可以在檔案上替沙瑞金把關，可以在行程上替沙瑞金安排好每一分鐘，可以在沙瑞金疲憊的時候遞上一杯熱茶。
但在這種級別的權力博弈面前，他什麼都幫不上。
他擋不住田國富的背叛，攔不住高育良的冷眼，防不住趙東來的搖擺，更改變不了祁同偉在漢東省一手遮天的事實。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這裡，說一些無關痛癢的安慰言語。
除此之外，別無任何價值。
“算了，握不住的沙，揚了他也罷！”
“既然趙東來不願意為我所用，不用就是了。”
“我也不能太玻璃心了。”
“畢竟我才是省委書記！祁同偉說到底也只是掛職而已!優勢在我！”
“小白，你去一趟檢察院，去找趙青雲和鍾盛國，探一探他們的口風，看他們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另外，我準備處理完歐陽菁的事情後，暫時回一趟帝都那邊。”
“你也幫我提前安排一下，別到時候倉促。”
小白臉色一變，不過還是急忙點頭道：“是！沙書記！我這就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