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盛國猛地一拍沙發扶手,額頭上那圈紗布都跟著顫了一下,“我大哥要是跟祁同偉有一毛錢關係,小艾會死在漢東嗎?我大哥派我來漢東查小艾的死因,就是為了把祁同偉的底細摸清楚!你說我大哥有問題,你這是在拿小艾的命開玩笑!”
“我不是在拿小艾的命開玩笑!”
田國富也急了,“我只是在排查每一個可能性!你說你大哥沒問題,沙書記說他上面的人沒問題,我說我上面的人沒問題,那到底誰有問題?你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咱們三個在這互相指責有什麼意義?”
“那你的意思是這訊息是祁同偉自己掐指算出來的?”鍾盛國冷笑一聲。
“夠了!”
沙瑞金猛地站起來,把客廳裡亂糟糟的爭吵一刀切斷。
他站在茶几前面,目光從鍾盛國臉上掃到田國富臉上,然後又掃回來。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著,顯然也被這場毫無結果的狗咬狗氣得夠嗆。
“你們倆別吵了,再吵下去也吵不出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回正常的音量,“現在有三種可能,第一,洩密源在我們三個人中間,但剛才已經互相試探過了,這個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第二,洩密源在上面,但我們誰都沒有證據,也不願意相信。”
“第三,祁同偉透過自己的渠道獲取了資訊。”
他看著兩人,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不管是哪種可能,有一件事是改變不了的,祁同偉已經知道了。”
“他知道我們三家要聯手,他知道我們在整理材料,他知道鍾正國在帝都牽制趙立春的同時也在推動把他調走,他什麼都知道了。”
“所以問題不在於他是怎麼知道的,而在於我們現在還要不要繼續。”
沙瑞金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知道了,我們就怕了嗎?他知道了,我們就縮了嗎?材料已經整理了一半,上面的人已經點頭了,已經在帝都行動了,現如今的局面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可是——”
“沒有可是。”
沙瑞金打斷田國富的話,聲音斬釘截鐵,“該得罪祁同偉的,我們已經得罪了。”
“鍾部長去找過他,他當著鍾部長的面把話都挑明瞭,這說明什麼?說明在他眼裡,我們已經上了他的黑名單。”
“他現在不動我們,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他還沒到動我們的時候,等趙家的事徹底收尾,等他騰出手來,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們?”
田國富沉默了。
他太清楚祁同偉的作風了。
有仇必報,而且是攢著一起報。
侯亮平就是前車之鑑。
當初侯亮平覺得自己有鍾家撐腰,有沙瑞金在背後支援,怎麼折騰都死不了。
結果呢?一槍斃命。
“沙書記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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