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在官場沉浮幾十年,見過的案例太多了。
多少人一開始只是配合調查,態度坦然,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一旦調查啟動,停職令一下,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你身上,所有的對手都開始趁火打劫。
今天查出一個程式瑕疵,明天翻出一筆違規報銷,後天挖出一個你多年前打招呼安排的關係戶。
一件一件疊加,一次一次發酵,最後就算核心罪名不成立,那些邊角料的問題也足以讓你永遠翻不了身。
李達康不認為自己還能當京州市的市委書記。
那座他傾注了全部心血的城市,那個他坐在裡面指揮若定的辦公室,從今晚開始都將與他無關了。
或許這些罪名最終在調查後落不到他頭上,但他的政治生命結束了!
對於一個把事業看得比生命還重的人來說,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他不是怕坐牢,他是怕變成一個沒有權力的人。
他這一生,除了權力,什麼都沒有。
妻子形同陌路,女兒遠走他鄉,朋友所剩無幾,身體也在這日復一日的搏命中被消耗得千瘡百孔。
如果連權力都被剝奪了,他李達康還剩下什麼?
他李達康或許不用被雙開,不用蹲監獄,但他李達康一身傲骨,他接受不了這樣的結局!
他那股從金山縣一路殺到京州市的傲氣,都無法容忍他變成一個被人同情的、灰溜溜退出歷史舞臺的失敗者。
他寧願死。
或許,死了才是解脫!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瘋長的藤蔓一樣迅速纏滿了他的整個意識。
死了就不用面對那些冰冷的質詢了,死了就不用忍受那種從萬人之上跌落塵埃的屈辱了。
“田國富,沙瑞金,你們違規提級調查歐陽菁,想要針對我李達康。”
“不知道我李達康被你們逼死之後,你們如願之後還能不能笑的出來?”
李達康握住匕首,就想直接抹脖子。
刀鋒貼在頸部皮膚上,冰涼刺骨。
這一刻的李達康,不再是那個風光無限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而是一個被命運逼到牆角、用最後一點尊嚴做出最後一點反抗的困獸。
他恨沙瑞金。
他恨田國富。
他們死死咬住歐陽菁的案子不放,明知道歐陽菁的事情和他李達康沒有直接關聯,卻偏要提級審訊、大張旗鼓,非要把一件普通的貪腐案辦成一場針對他的政治圍獵。
田國富和沙瑞金要的從來都不是真相,要的是他李達康的項上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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